卻是出自江舟身後的狛狛。
「是他!」
江舟回頭看了眼,他怎麼聽怎麼覺著狛狛這聲驚呼之中,還有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方才那尊兵主之相一齣現,江舟便察覺狛狛有些異樣。
便道:「戰車?你認識?」
狛狛咬牙切齒,恨道:「就是這小子偷了本大王的……寶物!」
「若不是他,本大王早就脫困而出,哪裡會像現在這樣倒霉!」
「這輛戰車,是兵主當年煉五兵時所造,以‘戰’為名,是兵道殺伐至寶,為兵主所御!」
「這饕餮……」
狛狛黑豆眼中充滿恨意,隱然間還有一絲絲懼意。
江舟心中一動。
之前倒是聽燕小五說過,燕不冠曾到過秦嶺之中。
如此倒是對上了。
這股陰兵出現之時,他便感應到其中的幾股據悉似有熟悉之感。
還有一股,極其微弱,卻是淵深若海,巍峨如參天神嶽。
若非他如今道行大進,還真是發覺不了。
「想不到,昔日小兒,如今也有了這般造化,竟能接下我一拳。」
那戰車之上,前後左右,皆有刀戟矛戈等兵刃林立森然,有陣陣殺伐酷烈血腥之意縈繞不散,令人難窺其中,內中只隱見人影。
這個平澹之中,隱帶幾分金鐵之音的聲音響起,那陣殺伐酷烈之意方才分散,顯露出車上之人。
此人黑髮披散,負手而立,身形單薄,卻巍峨如山。
那雙眸子,依然如他印象之中一般,平澹如水,溫潤儒雅。
像是一個不第的書生,更多過像一個將軍。
江舟神色不變,靜靜看著車上之人。
心中卻是波瀾湧動。
果然是那位大將軍燕不冠!
九劫?
當初,他正是登臨一品,一劍覆大漠王庭,意氣風發之時。
只是見了燕不冠,卻如攀高峰之巔,卻見有插天之峰陡立於天地,下不可窺其淵深,上不能見其高偉。
如今卻終於能看清。
卻更令他心中劇震。
九劫!
而且他能覺察出燕不冠體內隱隱有一絲至剛至強之炁機,彷彿無時無刻不在轟擊著一層無形的束縛。
他將要打破九劫之限!
江舟想過燕不冠很強,強得不可思議。
但是如今看清其虛實,卻仍是嚇了一跳。
九劫……即便是他這個掛璧,沒有個千八百年,也不敢說能達到九劫。
更別說打破九劫之限。
輕吐了一口氣,按下心中思潮,張口道:
「燕大將軍,此來何為?」
燕不冠抬頭,澹漠的眸光投來:「兵鋒已至,你當何為?」
江舟一笑,不置可否。
「大將軍,你也算與我有幾分情分,與你刀兵相向,非我所欲。」
「不過你領兵來犯,一言不發,殺了我幾個手下,傷了我的人,不管如何,也須給我個交代。」
燕不冠澹澹道:「惡鬼邪魔,死何足惜?」
「惟揚侯,不要忘了你的身份,陛下加恩於你,乃是念你有功,望你他日能揚我人族之威,為我人族憑依。」
「你嘯聚在此,與鬼物為伍,實有負聖恩。」
「陛下之恩,我自不會忘。」
江舟笑了笑,卻未多言,直道:「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大將軍,城在此,吾頭亦在此,你想要,自來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