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翻著卷宗的手一頓,「不必管。」
南北鎮撫司看似同屬於一司,實則相互制衡對立。
「是。」
前些時日京城出現了一個神偷,悄無聲息盜走了京城商首陸家的傳家寶九連環,為此,陸家人懸賞重金召集了不少江湖人士,以及官府的人幫忙查詢。
後來這九連環被倒賣進入京城最大的地下賭場,為了爭奪此物,江湖人和官府的人居然動起手來,雙方各有損傷。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地下賭場本來就不乾淨,順著死傷的人查訪,扯出不少積年的案子,這些案子犯事的人多數都是朝廷中人,十分棘手。
所以,這些時日,公務繁忙。
前幾日為著小妹出嫁的事情,他需得在家露面應對往來賓客,已經耽誤了程式。
來回跑太麻煩了,今日本想在官署處理完公務在那邊歇下,之所以得歸家,是因為蒲氏派了人去提醒,月底了。
月底這一日,他得回來,跟她同房。
思及此,晏池昀執筆的手一頓,「什麼時辰了?」
下屬一愣,如實道,「快要丑時了。」
這麼夜了……?
他往外看去,內室還燃著一盞燭火,微弱卻不過於昏暗。
晏池昀加快速度,批閱底下人遞上來的卷宗,一炷香後,他從書房起身,去往浴房。
幔帳之內的蒲矜玉淺眠,儘管男人的步伐很輕,但她依然察覺到了。
這些年一直戰戰兢兢,害怕自己被發現,她從不敢放心貪睡,就怕出事。
現如今她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什麼都不怕。
原想安然睡去,可她的身體已經被蒲家的人「雕刻」得不受自主意識控制,要想脫離這層無形的「桎梏」,還需要時日。
她閉上眼睛,逼迫自己不要聽外面的動靜,快些睡去。
可怎麼安撫都沒有用,越是迴避,她越是清晰聽到了男人的動靜。
他沐浴的時辰跟之前一樣,所有的步驟,幾乎沒有例外,很快,沐浴好了,腳步聲靠近床榻了。
她沒有睜眼,也感受到了男人撩開了幔帳,視線停留在她的身上。
蒲矜玉一動不動,靜靜躺著,沒有睜眼,不像往常一樣,主動朝他靠近。
那是身為蒲輓歌該做的事情,可她是蒲矜玉。
昨日晏明淑方才成親,晏池昀公事忙得不可開交,晚膳都沒回來用,夜裡卻提前歸家,無非是為了圓房。
自打她嫁過來之後,晏夫人和蒲夫人還有姨娘便一直催著她跟晏池昀要孩子。
但她出嫁之前一直養在鄉下,身子骨太過於孱弱,跟嫡姐的豐腴沒法相比,即便是回蒲家之後多番進行食補,但在短短的時日內根本不能快速見效,所以蒲夫人找郎中給她抓了方子,又是藥浴,又是吃湯藥,終於有了些明顯的效果。
或許那些藥傷了身子骨,總之她嫁過來的第一年都未曾有孕,後兩年,就更別說了,晏大人舊疾復發,晏池昀接管家主之位,早出晚歸忙得不可開交,本就不熱衷的房事,更是冷得厲害了。
蒲夫人著急讓她懷孕穩固地位,使得兩家婚姻有實質的聯絡,就害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沒什麼交情可以作為談判的籌碼,刻意讓吳媽媽那個老貨去晏夫人耳邊洩露此事。
晏夫人也想抱孫子,便叫了兩人過去訓斥。
當時,她披著假面哄著晏夫人,還遭到了不少奚落,最後,是晏池昀說他會注意的,此事才勉強作罷。
回來之後,晏池昀跟她道,月初月底他一定會謹記與她行房,除此之外的時日,他得看公務的忙碌程度,讓她不必等他。
蒲矜玉自然沒有異議。
今日是月底了,沒想到,他竟然還回來了。朝廷不是有很多事情嗎?
她一個後宅的婦人不涉朝堂事情,但身為京城第一高門的家眷官婦,自然也有所關注,畢竟得往來交際,避免錯漏,被人抓把柄。
晏池昀站在床榻邊沿,定定看著蒲矜玉,許久未動。
他如常滅了燭火,只能憑藉朦朧的月色看清床榻之上女郎的面容輪廓。
依稀是可以瞧見,她面容之上抹染了脂粉。
其實,他不是很理解,為何入夜歇了,蒲氏依然要塗脂抹粉,不難受嗎?
但聽聞女子愛美,她喜歡,又礙不到他,所以即便不解,他也不會干預。
曾經在兩人初初行房的時日里,因為磨合得不夠,她嬌柔承受不住,抖著身子哭得厲害。
他停下來,想要觀察她的神色是否舒緩再謀後動,可她卻迅速別過臉,生怕他看到她的臉,徑直埋到軟枕當中。
他只看到她因淚水和汗水混合劃過,化汙了脂粉,有明顯痕跡的側臉,最晃眼的,還是一截嫩白的側頸,蒲氏的膚肉特別白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