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忙於商首陸家九連環被盜竊案牽扯到朝廷的事情,幾乎是腳不沾地,他沒有歸家,對於家中發生的一應事情並不瞭解。
主要是這幾年,蒲氏做事一直很妥帖,不論大大小小沒有出過任何差錯,就連挑剔的母親以及不輕易夸人的父親都對她稱讚有加。
所以,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有些意外,不禁回想到那一日回門宴,她盯著程文闕略微失神的模樣。
蒲氏出身世家大族,一向很清楚禮儀規矩,她已為人婦,貿然收用一個外男送來的東西,未免不太妥當。
「他給少夫人送了什麼?」晏池昀問。
隨從已經瞭解了來龍去脈,道是胭脂水粉。
晏池昀微微擰眉,他放緩了步調,沒走兩步又頓住,「這件事情你從何處得知?」
見主子追問,他立馬把事情的首尾說了個清楚。
聽罷,晏池昀眉心的蹙動沒有散去,他嗯一聲,隨後道,「不要叫此事傳揚出去。」
他明白三人成虎,眾口鑠金的道理,蒲氏做事歷來有分寸,應該是有什麼誤會吧。
左不過就是一些胭脂水粉罷了,往日里她似乎就很喜歡這些,或許是真的喜歡,收了倒也不足為奇。
朝廷的案子經過這些時日的忙碌,已經審問得差不多了,牽扯其中的官員已經吐露得一乾二淨,剩下的事情就是聖上的裁決了。
晏池昀在書房查閱下屬官員呈上來的卷宗,看看案子審問陳述有沒有出現紕漏,這一忙便是許久。
經過了兩世,蒲矜玉很清楚她這位枕邊人是個十足十的公務狂魔,在他的眼裡恐怕沒有任何事情要比公務更重要了。
經春做的那些小動作耍的小手段她很清楚,晏池昀想必也聽到了訊息,但在進房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的觸動,也沒有過問。
看來並不在意,也是,他又不喜歡她,這些事情有什麼好問的。
但……
蒲矜玉正思忖期間,幔帳之外傳來動靜,晏池昀從書房出來了,聽著腳步聲,他去了浴房,沒多久,那腳步聲抵達幔帳外。
撩開幔帳,晏池昀又對上了女郎直勾勾看過來的瞳眸。
今日側臥在床榻之上的蒲氏就跟之前一樣,臉上塗抹了精緻的胭脂水粉,勾勒出完美無缺的妝容,看起來的確不錯,可他卻沒有什麼感覺,或許是見多了?
但她的那雙眼睛,幽靜水潤,黑如曜石,視線落到他的身上,徑直看著他,倒叫他莫名有些心熱,不由想起這些時日她對他的熱情勾纏。
他覺得她的眼睛很漂亮,比她這張費心塗抹的臉要漂亮許多,甚至可堪一句「點睛之美」。
想歸想,晏池昀並沒有說話。
不多時,負責守夜的經春又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親熱曖昧聲。
兩人又開始了。
這個月剛過,都還不到月底呢,居然又開始圓房了,會不會太頻繁了一些?比起之前真的太頻繁了。
都說日久生情,頻繁行房,兩人之間會不會生出什麼情意?
經春最擔心的是,蒲矜玉不是因為要孩子跟晏池昀圓房,而是想要鳩佔鵲巢,藉此蠱惑晏池昀,贏得他的喜歡,從而能夠使得自己不以蒲輓歌的身份繼續活在晏家,若真是如此,那大小姐將來就算是後悔,想要回來也不可能了。
想到這些時日,蒲矜玉不肯規矩上妝遮掩樣貌的舉措,經春越發覺得有可能。
今日的事情已經變相告知了大人,可大人沒有什麼觸動,進房沒有過問,應該是不在乎的。
三小姐除卻那張臉之外,沒有任何地方比得過大小姐,大人不喜歡她,很正常。
但既然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就必須要防患於未然了,不管三小姐是不是那個意思,她必要將一切有可能發生對於大小姐不利的事情,扼殺於牢籠當中。
經春甚至想,不如就將大小姐還活著的訊息告知蒲夫人?但轉念又覺得不妥當。
當初大小姐為了她的情郎,說什麼都不肯嫁過來晏家,好不容易脫身與其雙宿雙棲,她不主動回來,沒有自發後悔的話,那她若是把訊息透露給了夫人,就是背叛的大小姐對她一直以來的信任,她不能這樣做。
不能這樣做的話,還可以走另外一條路,將訊息告知大小姐,便說是三小姐蠢蠢欲動,欲謀求上位了,也可以試探一下大小姐有沒有回心轉意。
「……」
今夜,蒲矜玉的熱情更勝前兩夜。
晏池昀捏著她的腰身,順著她的意味,吻她心口之上的馥郁雪柔。
她的烏髮垂落於他的臉側,高挺的鼻樑陷入雪色的柔軟當中,滿是芬香,還沒有開始,他已經感受到自己被她挑起了無盡的意動。
前幾日圓房的畫面宛若潮水一般席捲而來,昏暗的幔帳當中,旖旎的氛圍正在快速加劇升溫。
蒲矜玉神色迷離,她扶著男人的臂膀,垂眸看著他吻她的動作,看著他俊逸的面龐陷入雪色柔軟當中。
嫡母時常說她不配,說她是賤人生的,不配肖想晏池昀,現如今,這個男人還不是被她桎梏,由著她居高臨下看著,欣賞他的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