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著我做——」阮姨娘發覺她哭訴了許久,蒲矜玉也不出聲,正要問她,止住眼淚看去,只見她的面頰腫得厲害,立馬吹鬍子瞪眼,「那毒婦打的?!」
蒲矜玉看著她不說話,手裡的藥瓶依舊被她攥捏得很緊,她發覺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穿了,眼前這個曾經她最信賴的人的偽裝。
她惱怒得如此真實,吹鬍子瞪眼好似要去為她出頭,實際上不是心疼她被打了,只是因為擔心她的臉要是被嫡母打壞了,就壞事沒有利用價值了吧。
思及此,蒲矜玉垂眸,眼底蘊了一些淚光,淹過翻湧起來的嘲諷與怨恨。
阮姨娘急著檢視她的臉,依舊沒留意到她不同以往的情緒。
走近抬著蒲矜玉的下巴,仔細翻看她的側臉,發覺就是腫脹得厲害,嘴角破了點,沒有被打得毀了臉骨,阮姨娘勉強鬆了一口氣,她奪過蒲矜玉手裡的藥,恨鐵不成鋼的數落她。
「你是要死了嗎?別人打你不知道躲?如今那毒婦再厲害能厲害到什麼地方去,她叫你跪你就跪,動手打你你也挨著,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當她的孝順女兒了!」
「要是臉毀了,我看你怎麼過活!」阮姨娘見她像個傻子一樣一言不發,氣得直接用重重的力道按在了蒲矜玉的痛臉處。
可她發覺,蒲矜玉連眉頭都沒蹙,更別提冒出一個聲音,阮姨娘總算是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這是怎麼了?」她放輕了力道,看著她的側臉。
蒲矜玉低垂著眉眼沒說話,阮姨娘急得晃她,甚至懷疑蒲夫人給蒲矜玉下了啞巴藥,否則怎麼不說話。
如果放在之前,她哭訴說她在蒲家受委屈,蒲矜玉定然來哄她了,可今日她無動於衷得像是換了一個人,甚至冷漠得有幾分可怕。
「出什麼事了?」她不吭聲,阮姨娘也不敢貿然再開口。
等過了一會,阮姨娘沒了耐性,正要再次發作讓她開口,別這樣一副死了爹孃的樣子,可誰知道蒲矜玉忽而揚唇笑著開口,
「姨娘,嫡姐還活著,你知道嗎。」
阮姨娘的瞳孔瞬間顫慄,「你、你說什麼?!」她一臉不可置信,手裡的藥瓶都砸到了地上。
蒲矜玉欣賞著她的失態,看著她惶恐,瞧著她不安,甚至人都快發抖了,只不過在竭力隱藏著。
她又笑著重複了一遍方才所言。
瞧著蒲矜玉不是開玩笑,阮姨娘噎了一口沫,先是四處看了看,確認門扉關得很嚴實,才開始提心吊膽地問,
「你說真的?那毒婦的女兒還活著,你是怎麼知道的?」阮姨娘讓她快說!
「經春透露出來的訊息,嫡姐還活著,她沒死。」
「那她現在在哪?」
阮姨娘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蒲輓歌怎麼會沒死?不是病重不愈,逝世了嗎?蒲夫人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蒲矜玉再三道她還活著那絕不可能是玩笑,因為這對她沒好處。
蒲輓歌怎麼能活著?蒲輓歌一旦沒死,她若回來了,蒲家還有她和蒲矜玉的容身之處嗎?
不,她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快說啊,你是要急死你娘我嗎?」
「嫡姐假死脫身是為了跟情郎私奔,具體位置我不清楚。」上輩子,她只知道嫡姐還活著,卻沒有弄明白她的安身之處。
試問這世上有誰最不希望嫡姐活著,那便是她的好姨娘了,蒲矜玉在心中冷笑。
「私奔?」阮姨娘愕然,半晌之後她也諷笑,「這就是那毒婦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面子上端得尊貴無雙,骨子裡還不是一樣的下.賤!」
蒲矜玉聽著她笑著罵人,一言不發。
她從旁邊拿了新的藥瓶和絲帕,對鏡擦拭她的面龐和膝蓋。
等她上好藥,阮姨娘才勉強止住聲音,繼續問她蒲輓歌的細則,蒲矜玉將她得知的訊息一一告知她。
阮姨娘聽罷,叮囑她,「這件事情我會偷偷派人去查,你不要打草驚蛇。」幸好此刻蒲夫人還不知道蒲輓歌還活著。
「放心,若那蒲輓歌真的還活著,我會讓她永遠回不來,誰也不能動搖我們娘倆在蒲家和晏家的位置,阻礙我們的路。」
蒲矜玉看著她勢在必得的側臉,垂眸喝茶,掩下眸中思緒。
不多時,蒲夫人派人叫她過去,即將分別,阮姨娘又叮囑了許多句,得知蒲輓歌還活著的訊息,她都不再提經春的事情了,只叫她盯著些,除此之外讓她多多親近晏池昀,早點懷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