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夫人自詡貴婦,相當沉得住氣,這麼多年經歷了不少事情,始終能夠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但今天,她真是被晏池昀氣得連連發笑,想不明白蒲家女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就連紅杏出牆,和別的男人顛鸞倒鳳,被他當場捉姦在床的事情他都能忍,還如此擲地有聲說他絕不和離。
也難怪他這些年如此成功,連這種事情都能忍下來,還有什麼事是他穩不住的?
但這句話若是說出來,那就太難聽了,晏夫人講不出口,她半天悶出來一個,「你——」
中邪了嗎?四個字還沒有說完,晏將軍再次打斷她的話,「池昀如此行事,必有他的考量,就聽他的吧。」
「你這個做父親的,不勸他改邪歸正,還幫著他當綠.王.八?」
那日多少人都看見了啊!就算是得罪不起晏家不敢胡言亂語,編排是非,可眾人都在等著看晏家的做法呢,要是不和離,她夜半都睡不著。
晏夫人真是被氣得口不擇言了,晏將軍皺眉,臉色很不好看,她的貼身老媽媽也及時叫了聲夫人,眼神安撫她消消氣。
晏夫人負氣坐下來,但看到晏池昀就生氣,這是她最出色的兒子,從來沒有過任何的行差踏錯,近來也不知道怎麼了。
面對一個背叛他的女人,還選擇了留下和原諒,噢不止如此,他還反思上了,把錯攬到自己的身上。
那蒲家女從前不論是容貌亦或者性情都的確是無可挑剔的,她也很喜歡,但自從發生這件事情以後,晏夫人看著她只覺得表裡不一,十分噁心。
要讓這樣的人做兒媳婦,還要帶著她進進出出,往來世家,晏夫人接受不了。
「你先回去吧,你母親這邊,我來勸說。」
晏將軍道他查案子也辛苦了,既然陛下給了兩日休沐,便讓他好生休整。
「兒子多謝父親。」晏池昀拱手作揖。
晏將軍擺擺手。
晏池昀退出庭院,沉默往抄手遊廊那邊走回去,下屬正跟他彙報著今日蒲矜玉的動向。
說她很安靜,就跟之前一樣,用膳看書,不怎麼走動也不說話。
「看了些什麼書?」
原本他的書房是不允許人進去的,那日蒲輓歌一進去,立馬就有人來跟他彙報。
他想了想,沒叫人阻攔。
「少夫人多數看一些地形輿圖。」
地形圖?
晏池昀眉心微皺,「她多在什麼地方流連視線?」
「京城。」下屬回道,很快又補了一句,「少夫人像是在找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晏池昀又問。
「卑職未曾看出來。」只是一種感覺。
「明日把她看過的書冊,停留視線的地方都標註出來拿給我。」
他想知道她對什麼地方好奇。
「是。」
臨近庭院,看向明亮而靜謐的房室,晏池昀發覺自己的內心竟有些許緊張。
母親說得對,這件事情大部分的錯都在於蒲氏,合該是她心虛,她逃避,她緊張,她不敢面對才是。
怎麼反而變過來了?
在門口靜默了一會,晏池昀帶著一份卷宗走了進去,他的下屬將門扉合上。
他掃了一圈,看到她倚靠在圓桌前看書,聽到動靜,她看了過來,視線一如既往的幽靜且直勾勾。
晏池昀回視著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看了對方許久。
她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如常般化著精緻的妝容,即便不出去見人,她也要塗脂抹粉,一身鵝黃色的裙衫,顯得她端莊之外,莫名俏皮。
晏池昀朝前走去,將卷宗放到桌上。
蒲矜玉的視線落到卷宗上,她眼神浮現不解,但就是不打算吭聲,不跟他說話。
晏池昀冷臉皺眉,把卷宗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待你看完,一會我們聊聊。」
言罷,他也沒有等她回答,徑直找了乾淨的衣衫,往旁邊的浴房走去。
蒲矜玉的視線追隨著男人的背影,隔著朦朧的屏風看到他入了浴桶,她方才收回視線,看向手邊的卷宗。
晏池昀沐浴出來時,見到卷宗已經被人開啟了,心下一定,可再看她的臉色還是沒有什麼變化,他的眉心又蹙了起來。
他行至圓桌前坐下,就在她的對面。
明知故問,「你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