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謝媛皺著小鼻子哼了哼,跑到林水墨面前,笑容燦爛道:「水墨姐,我是書畫那魂淡的女朋友,他老是欺負我,有機會你得幫我管管他。」
謝大小姐目前是國民大學的高材生,跟林書畫在一起後才偶爾來華清找一下男朋友,她的身份跟以前的林水墨完全處在兩條線上,或許知道這麼個人,但跟林水墨見面,還是第一次。
「我可管不了他,看他喊我聲姐都是稀罕事,他能聽我的才怪。」
林水墨輕聲笑道。
看起來毫無城府心機的謝媛也是隨口一說,又跟小白說了幾句,相互之間交換了個電話號碼,跟林小草象徵性的握了握手,照顧的面面俱到之後才告辭離開。
林水墨看著謝媛的背影,眼神複雜。
謝媛是名副其實的豪門大小姐,對於這些人,林水墨之前內心一直懷有一定程度上的敬畏,可唯獨對於林書畫,興許有了血緣上的關係,興許是三叔遠在帝國東北方,即便雙方關係不冷不熱,但林水墨也很少將跟太子形影不離的林書畫當成豪門大少來敬畏。
可只有初次走進這個小圈子,她才感受到了林書畫在這個圈子中的根深蒂固,這才恍然驚覺,原來遠在帝國東北方的三叔,已經也可以被稱呼為豪門了。
皇帝的徒弟,聽說還很受並肩王賞識,這樣的林書畫,就是不算上三叔,也不會被人小瞧了吧?
「在想什麼?」
陳青雨來到林水墨身邊,柔聲笑道,眼神溫和的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妹妹。
「沒什麼,太子呢?」
林水墨回過神來笑道。
「搏龍上午沒課,跑去狂風小隊找通天了了,下午他們兩兄弟一起去隱龍海,你要改天才能見到他們,晚上我約了幾個朋友,大家一起吃頓飯,小白也去。」
陳青雨笑道,她的圈子不大,但也不至於只有謝媛林書畫這麼幾個人,王搏龍和王通天不在的時候,她就是小圈子裡的大姐頭,今晚把能叫上的人都叫齊了,一起吃頓飯,也算正式表態,接納了林水墨進入他們的這個小圈子。
「中午還沒吃飯吧?我們隨便吃點,下午還要看著會場。」
陳青雨笑著在前面帶路,幾人邊說邊聊,最終走進了華清大學附近一家門面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餃子館。
「這裡的餃子做的很地道,我如果在宿舍不想做飯的話,都會來這裡解解饞,地方小,但勝在味道好,一會你們也嚐嚐。」
餃子館裡人並不多,陳青雨笑著要了幾大盤羊肉香菜餡的餃子,另外點了幾個菜,站起身道:「我去廚房看看,我跟老闆娘很熟,讓她上快一點。」
「真沒想到青雨學姐會這麼好說話,平易近人的,我宣佈,我們下午就呆在華清,回憶一下校園時光好了。」
林水墨手中抓著一隻筷子,輕輕敲了敲桌子。
「同意。」
白楊慵懶道,單手託著腮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餃子店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一男一女。
男人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普通身材,普通相貌,初看之下,甚至連氣質都很普通,沉默寡言,平靜而從容。
跟在他身後的女人卻是個很難讓人看出年紀的複雜娘們,二十歲的臉蛋身材,三十歲的風情韻味,眼神中卻帶著一種人至中年後被歲月沉澱下來的安靜和淡然,她跟在男人身後,不動聲色,但眼神偶爾轉動,卻異常機警凌厲。
林小草無意間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一男一女,臉色瞬間狂變!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想要起身,但卻死死忍住,緊緊盯著走進來的一男一女。
中年男人同時發現了林小草,微微挑了挑眉,整個人氣質愈發平靜從容,一絲笑意在他的嘴角一閃而逝,他身子停了停,指了指林小草走過去,隨意拉過桌子跟林小草的餐桌並在一起,淡淡道:「拼張桌子。」
跟他一起走進來的複雜女人眼神一眯,整個人瞬間激盪起一股子凌厲氣焰,神色冷然。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來,自己則在林小草身旁隨意坐下,輕笑道:「真巧,你來這裡做什麼。」
原本對中年男人做派有些皺眉的林水墨微微一愣,內心卻悄然警惕起來。
認識林小草?
她很清楚之前沒來過九州城的林小草是做什麼的,他是殺手,是傭兵,能跟他認識的,多半是他同行,而且看林小草剛才的臉色,顯然這個看起來普通的男人並不好對付。
「你又來做什麼?」
林小草緊緊眯起眼睛冷笑道,語氣冰冷,整個人身體緊緊繃起來,暗中蓄力,似乎隨時都會出手。
「陪老婆孩子過個元宵,正好路過這,來吃點東西。」
中年人語氣平緩,隨手拿過一雙筷子,掃了一眼對面的白楊和林水墨,平淡道:「放鬆點,你又打不過我,我挺好的心情來吃個飯,你別壞我心情,不然別怪我不給你留面子。」
白楊不覺得有什麼,但林水墨卻訝然抬頭。
林小草打不過這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見識過林小草動起手來的那份張狂無敵,如果真的要比較的話,林水墨在潛意識覺得她見過的高手中,也許只有那晚在炎黃俱樂部停車場殺死林霄的白衣人能壓住林小草一頭。
林小草凝而不散的氣勢驟然爆發,但在還未讓人感覺到危險的時候就又瞬間收斂。
跟著中年男人一起進來的複雜女人抬頭冷冷掃了林小草一眼,默不作聲。
「你看什麼?挑釁?以為我不敢動你?我要殺你的話,你覺得誰攔得住?」
林小草陰森森的盯住女人,眼神猶如一條毒蛇,陰冷邪惡,與平時的他完全是另外一種人格。
「我攔不住,但她是我的女人,你動一下試試。」
中年男人語氣淡漠,拿起選單,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點了兩斤餃子,也是香菜羊肉餡。
林水墨終於發現了面前這個看起來普通的男人的不同。
他說話的語氣總是那麼從容,彷彿沒有任何可以讓他有情緒波動的事情,明明是問句,但到了他嘴裡卻成了一種很肯定的闡述。林水墨想了半天,終於想明白,那是純粹的自信和平靜,內斂到了極致,但稍微爆發出一點,就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