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亦秋小腦袋瓜轉得飛快。
亦秋記得《枯枝瘦》連載前中期,作者曾以各種角度描寫過幽硯對自家羊駝的喜愛,可到了後期,卻也是幽硯親手宰了這隻羊駝,烹其血肉去討好黑化的男主。更離譜的是,就當所有人都以為幽硯對男主動了真情之時,作者鍵盤一敲,又讓幽硯毫無心理負擔地弄死了男主。
毫無疑問,這就是一個天性極其涼薄的反派,涼薄到她的世界只有玩物,所有得失都不痛不癢。
玩物再稀罕,要是會礙事會擋路,那都是可以有替代品的,和有沒有到劇情殺的那個點沒半點關係。
為了不被太早替代,亦秋必須做好一個「玩物」的本分,那就是扮演好一隻正常的羊駝。
一隻正常的羊駝,這種時候該在房間裡吃草,而不是出來覓食。
可她就是跑出來了,非但出來了,還尋著一股香味兒,順著系統提示,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正在煉毒的幽硯……
作為一個有心機的反派,這顆魔種,必定是幽硯用來試探她是否異常的。
這羊駝的身軀實在是太弱小了,她根本無處可逃,只能做出選擇。
時間不等人,再猶豫就連演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吃必死,吃了還有可能活——萬一幽硯會救她呢?
小小羊駝眨了眨眼,心裡慌得一批,卻硬要故作饞嘴地將小鼻子湊上前聞了聞,然後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那被拈於纖細指尖的魔種。
下一秒,羊駝雙眼一亮,一下便將那魔種含入了口中。
那在嘴裡緩緩化開的味道甜似蜜糖,亦秋卻覺得自己四肢發軟得厲害,一陣絕望湧上心頭,嚇得她幾乎快要站不住腳。
她根本不敢去看幽硯的表情,只認真表演著一隻正常的笨蛋羊駝,生怕露出一點破綻,就會直接斃命。
可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魔種都在嘴裡化成了水,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眼前那一抹深色的衣角就是一動不動。
不是吧,真不打算救她啊?
小羊駝抬起頭來,以一種極度無辜又無比期盼的眼神望向了自己的「主人」。
可那位「主人」卻只是在與她短暫對視後淺淺一笑,伸手拍了拍亦秋的小腦袋。這輕輕一拍,竟帶著一股靈流,將亦秋含在嘴裡的糖水盡數送進了咽喉。
亦秋:!!!!!
幽硯唇角微微勾起,將掌心瓷瓶幻入靈囊。
而後,她身子前傾些許,撐著雙膝借力起身,低頭隨意理了理寬大的衣袖,轉身朝著寢殿外悠然走去。
亦秋呼吸不由一滯,回過神後急得同手同腳、屁顛屁顛地追了出去,三兩步繞到幽硯跟前,用小腦袋蹭起了她的大腿。
蹭著蹭著,見其沒有反應,便繞著她打起了轉轉。
幽硯饒有興致地低眉看了一眼,卻只是停下來腳步,遲遲沒有別的反應。
也不知體內魔毒是不是發作了,亦秋感覺肚子疼了起來,四肢愈發痠軟無力,細瘦的小腿兒有些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身體的不良反應,讓她急了起來,乾脆一口咬住了幽硯的袖子,趴在地上不走了。
「嗯!嗯~~~」喂喂,夠了吧,該出手救我了!
「嗯額……嗚……」真的要出羊命了啊!
幽硯看著眼前這小傢伙急眼的模樣,不禁輕笑了一聲,蹲下身來,將衣袖從亦秋嘴裡輕輕拽了出來。
「還真是饞嘴。」
幽硯低聲說著,掌心幻出一個白色瓷瓶,從中取了一顆「魔種」出來,遞到亦秋嘴邊。
香甜的氣息再次出現,亦秋卻是差點崩潰了。
「真的假的,一顆弄不死我,還要再來一顆嗎!」
「吾命休矣!」
亦秋一時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卻偏在閉眼前瞅見瓷瓶上現出了一行小字。
她不由一愣,連忙睜眼看了一下。
——蜂蜜煉製的小糖丸,大人小孩都喜歡。
糖丸?!
亦秋目光呆滯,僵著脖子用嘴接過了這顆糖丸。
味道同剛才嚥下的那顆一模一樣。
「真是糖丸?」亦秋詫異極了,「所以我為什麼會肚子疼?」
【餓的。】
「可我還腿軟了!」
【心理作用。】
「我特麼……」她吸了吸鼻子,強行忍下了想要罵系統一臉的衝動,「我差點被嚇死!是糖丸你不早點告訴我!」
【識別誤差,非常抱歉。】
亦秋:……
這個系統怎麼看都不太靠譜的樣子。
小羊駝癟了癟嘴,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朝四周望了一圈,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嗯嗯」叫了兩聲。
「回去吧。」幽硯對她說。
亦秋心有餘悸,仍不太敢動彈。
「回自己屋去。」幽硯又說。
就算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她仍記得自己是一隻沒開靈智的羊駝。一隻正常的羊駝,是聽不懂人話的。
於是,她站在原地「額」了一聲,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若無其事咀嚼起了嘴裡的糖渣。
這樣做的後果,是被幽硯狠狠踢了一下屁股。
那一腳給她的感覺,就一個字——痛!
魔尊高貴無比的腳尖,當真是草泥馬所不能承受之痛。
就這樣,亦秋夾著尾巴流著淚,嗚嗚地蹦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屋的瞬間,她看見了飯盆裡的草,想起了自己空蕩蕩的肚子,一時委屈得不行。
她是出去覓食的,食沒覓到,還差點把自己命丟了。
「我受不了這委屈……」【數值計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