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秋昨天就因為失眠沒有睡好,今天更是又跑又叫又掙扎,受了許多驚嚇不說,末了還被帶去涼涼的泉水裡洗了個全身澡,此時此刻早已累得沒了力氣。
如今肚子填飽了,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也好不容易鬆弛下來,她真的很想閉眼好好睡上一覺,奈何渾身溼漉漉的,魔界陰冷,哪怕緊閉門窗阻隔了風吹,也會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羊駝的四肢與人類相比並不靈活,沒法拿東西擦拭身子,她只得像貓貓狗狗一樣,在軟和的睡墊上來回打滾。
她一邊滾,一邊認真想,這是一隻正常羊駝幹得出來的事嗎?
要是現在恰好有哪個魔奴前來收拾屋子,撞見她在地上瘋狂打滾,大概會覺得魔尊大人的寵物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鬧肚子了吧?
不過她的擔憂比較多餘,現在不是投食時間,並沒有人過來打擾小羊駝打滾。
她滾著滾著,身上倒是幹了不少,睡的地方卻是溼了。
沉思數秒後,小羊駝從睡墊上站了起來,扭著小屁股轉身朝一旁床榻走去。
此處應是每日都有魔奴收拾,每一個角落都十分乾淨,哪怕是小羊駝根本用不到的床,也鋪得乾淨又齊整。
有床,為什麼要睡地上呢?
小羊駝一下蹦上軟軟的床榻,伸出一隻小羊蹄子,將床簾合上,換好舒服的姿勢,眯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閉目睡下。
那個晚上,亦秋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各項屬性都已達到系統規定可幻化成人的標準,但偏偏就差了一項幽硯的好感度。
為了增加這個好感度,她像個舔羊似的,每天巴巴地跟在幽硯身後撒嬌賣萌,要不是尾巴太短搖不起來,她都要和小狗狗沒啥兩樣了。
可不管她怎麼努力,這好感度都好死不死地卡在「250」。
她不禁去想,這何止是一個坎兒啊,這簡直是鴻溝天塹啊,僅憑小小羊駝又細又短的四條腿兒,肯定是如何都跨不過去的!
後來,她跟著幽硯去了人間,在遇見男主後成為了一鍋白湯羊駝肉。
夢裡沒有痛感,她甚至能以靈魂形態看見鍋中的自己,特別是那有兩根腳趾的小肉蹄子,沾著幾片菜葉與蔥花,看上去味道不錯……
草泥馬,我不對勁!
亦秋喘著大氣從夢中醒來,小腦袋撞了撞床柱子,便於讓自己快速清醒。
「亦秋啊,你現在是隻羊駝啊,可不能饞自己的蹄子啊。」
深色的床簾遮擋了所有的光線,小羊駝輕輕踢開被子,打著哈欠站起身來,稍稍抖了抖毛,小腦袋往簾外探去。
她雙眼微眯,因為意識還不夠清醒,所以目光些許迷離。
不過迷離是短暫的,下一秒,她如觸電一般,將小腦袋縮回了床簾裡。
床外的桌邊,似乎、好像、也許、大概……坐著一個她並不怎麼想見到的人。
是錯覺吧,那個遲早要燉了她的女魔頭怎麼可能大清早跑這邊來,還一聲不吭地坐在邊上等她起床啊?
亦秋這般想著,將腦袋又探出去了一次。
只一瞬,她又縮回了簾內。
亦秋當場如爛泥一般,癱軟在床,閉目裝死。
「穩住,一定是我今天起床姿勢不對。」
「這絕對是夢中夢,絕對是,我還在夢裡呢。」
小羊駝一邊自我催眠,一邊不自覺發出了「嗯嗯」的聲音,又輕又奶。
簾外之人隨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若非屋內太過安靜,也不會傳入亦秋耳中。
這笑聲,是幽硯沒錯了。
「嗯嗚~」小羊駝情難自控,發出了雖然憂傷,但是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要大挼特挼的聲音。
「你還打算賴床多久?」幽硯說著,為自己倒了一杯剛沏好的新茶,黑衣如墨,眉目清冷。
亦秋縮了縮脖子,耷拉著腦袋,從床上跳了下去。
跳下床的瞬間,亦秋一眼看見桌上不知何時添放了一大籃的水果,雪梨、橘子、香蕉、蘋果,都是她喜歡的。
這是幽硯帶來的?
亦秋眨了眨眼,三兩步走到幽硯腳邊,乖巧地趴下了身子,本想對這位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主人撒個嬌賣個萌,偏生夢裡那個燉羊蹄子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弄得她醞釀不出半點情緒。
不過有一件事是很值得慶幸的。
亦秋對羊駝的認知僅存在於「草泥馬」這個陳年老梗上,她也不知羊駝到底有何習性,原以為自己跑床上睡覺的行為很不羊駝,在被撞見後惶恐了好半天。
直到此刻,看到幽硯臉上沒有意外的神色,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來一隻正常的羊駝是可以爬床的。
亦秋正胡思亂想,便被幽硯放杯子的聲音嚇得回了魂。
她愣愣抬頭,目光有幾分呆滯地望向幽硯,小眼睛無辜地眨巴了一下。
幽硯若有所思地回望著面前這隻看上去傻乎乎的小羊駝,短暫沉默後,彎了彎好看的眉眼,淡淡說道:「小笨羊,魔界寒涼,你想不想去人界看看?」
人間?這是要進主線劇情了啊!我可以拒絕嗎?亦秋腦子裡剛浮現這個念頭,便聽見安靜了許久的系統跳出來【叮】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