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進在跟著費四開賭場賺了十幾萬塊錢以後開始窮得瑟那勁頭,二狗記憶猶新。
當然了,這也不能完全怪范進,畢竟他憋屈了太久了。高考八年不中,受盡了人們的白眼與冷遇。後來去混社會,又只是個看場子的打手,沒什麼靠山,混得著實不怎麼樣。現在范進腰板直了,他身後不但站著費四,還站著趙紅兵,口袋裡又有了幾個錢,他怎能不長舒胸中的一口惡氣。
93年那年快到春節的時候,范進的高中同學和歷屆補習班的同學在外地或者讀書或者工作大都回到了我市過春節。范進,每天在趙紅兵的飯店裡宴請他以前的這些同學。
范進基本在臨近春節的幾天,每天都是大醉。他宴請同學的目的有二,第一:讓他的同學都知道他現在有錢了。第二,讓他的同學都知道知道,他現在在跟誰混。
二狗曾在趙紅兵的飯店裡聽到過范進在酒後和同學一起上廁所回包房時說的那些醉話。
「我知道你們都瞧不起我,我沒考上大學,沒出息」范進摟著同學的肩膀晃晃噹噹的說。
「沒人瞧不起你,你現在不也混得挺好嘛」范進的同學礙於情面,還恭維了范進幾句。
「那倒是,你一個月工資多少錢啊?你拼死拼活能賺幾個錢啊?」范進的話開始不上路了,開始顯擺自己了。
「八百多塊錢吧,呵呵」范進的同學挺實在,扶著范進。在93年,800多塊錢的工資已經相當不低了。
「操,就這點錢你幹著有啥意思?好漢不掙有數的錢,你看看我,每天啥也不幹,往那一坐,一個月,至少兩萬塊錢。」范進吹噓上了,一副瞧不起同學的架勢。
「我哪有你那本事「范進的同學雖然實在,但是聽見范進這麼說話,也有點不高興了。
「你知道咱們今天晚上這一頓飯得多少錢嗎?你那一個月的工資夠嗎?……」酒醉的范進說話越來越不好聽。
「…………」范進的同學沒答話。但看得出,很不耐煩。
這時,趙紅兵和沈公子從另一個包房走了出來,迎面碰上了范進和他的同學。
「來,來,幫你引薦一下,你知道這是誰嗎?」范進一副得意的表情對他的同學說。
「呵呵,我不認識,請問,這是……」范進的同學怎麼可能認識這些江湖中人。
「你好,我是…………」趙紅兵笑著伸出了手剛要與范進的同學握手,就被范進打斷了。
「這就是紅兵大哥,我大哥,你知道不?紅兵大哥!」范進很是激動,唾沫橫飛,還伸手攬過了趙紅兵的脖子。
「紅兵大哥,久仰了」范進的同學雖然不認識趙紅兵,但是肯定聽過趙紅兵的名字,不卑不亢的和趙紅兵握了握手。
「呵呵,好好照顧一下范進,我看他今天又喝多了」趙紅兵微笑著對范進的同學說。
「紅兵大哥吩咐了,那兄弟只能照辦了」范進的同學說,看得出,有點無奈。
「兄弟你客氣了,我有事先走了」趙紅兵說著抬起范進摟著他脖子的胳膊,想走。
「紅兵大哥,你不許走,你進去,和我的同學喝一杯……」醉得一塌糊塗的范進死死的摟著趙紅兵的脖子。
「我有事兒呢……」趙紅兵這人就這樣,即使他很煩一個人,肯定也得在面子上過得去,不大會跟熟人翻臉。
「不許走……」范進摟著趙紅兵就往他的包房裡走。
「……」趙紅兵很無奈。
「范進,我們有事呢!你把紅兵放開,你不放開我踢你了啊!」沈公子嚇唬范進,沈公子可不像趙紅兵,給誰都留個面子。
「……」范進看看沈公子,沒敢說話。他捱過沈公子的胖揍,他可知道,沈公子雖然不混社會,但是下手可比誰都狠,說打可真打。
「放開,回去喝你的酒。」沈公子推開范進,把趙紅兵拽走了。
「……」范進悻悻的和他的同學走進了包房。
在范進的這番鬧劇過後,二狗曾親耳聽到過趙紅兵和沈公子的對話。
「這小子,現在有點忒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沈公子對趙紅兵說。
「做人吶!大盈若衝,其用無窮」趙紅兵感嘆了一句
「這話是什麼意思?」沈公子問
「衝就是空虛的樣子,整句話的意思就是,裡面再充盈,也應該表現出空虛的樣子,這樣,才能其用無窮,《道德經》上的說的」
「恩,有道理,你應該在范進沒醉的時候多說說他」沈公子說
「沒用,他自己在外面混,吃點苦頭自己就知道了」趙紅兵點上了根菸,抽了一口,邊走邊說。趙紅兵教育張嶽未果,失去了教育別人的興趣與耐心。
趙紅兵沒想到,范進在不遠的將來,因為太得瑟,吃的苦頭忒大了,已經沒了機會再聽趙紅兵的教誨。
二狗記得,當時范進還花了兩萬七買了一個無極變速的踏板摩托,音箱特別好,雅馬哈的,每當范進騎上它時,總是把音量開到最大,飛揚跋扈,看見他的行人,無人不暗罵一句:「得瑟」。范進此舉極像當年騎著個二八大鏈盒掛著雙卡錄音機招搖過市的孫大偉,只不過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現在范進的踏板摩托比孫大偉的二八大卡速度更快,雅馬哈的音箱也比孫大偉的雙卡錄音機音質和音量都高出許多。
顯然,范進比當年的孫大偉還得瑟。
得瑟的不僅僅是范進,還有和范進同時長舒了一口惡氣的范進的媽媽。
「我兒子讀書是不行,但是能讀書那些孩子現在誰比我家范進賺錢多?書讀多了人就傻了,根本就不行。我兒子那些考上大學的同學,誰拿兩萬塊錢的一個大哥大了?那麼多孩子,也就是我兒子現在在用大哥大。我兒子一個月賺的錢,夠他那些同學賺兩年的。」范進的媽媽逢人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