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反覆演練刺過去的?工作——是否能一刀斃命,如果不能,她該怎麼辦?
演練到凌晨時,她的?腦海已是一片血紅,如同舞臺上即將?升起的?暗紅幕布。
凌晨兩點鐘,薄莉讓索恩躺在乾草堆上,面朝牆壁,蜷縮成一團,告訴他,只要聽到梅林太太的?聲音,就要開始顫抖、翻滾。
確定他聽懂後,薄莉深吸一口氣,爬上樓梯,開始拼命捶打地下室的?門:
「救命——救命——梅林太太救命……索恩出事了!索恩出事了!他要死了……梅林太太,索恩要死了!」
幾分鐘過去,腳步聲響起,梅林太太提著燈走過來,邊走邊罵:「別?嚎了,別?嚎了!你這嘴碎的?小東西,想把警察招過來嗎?」
門閂被拉開,地下室的?門被開啟。
梅林太太提著燈,冷冷地望著薄莉:「你,給我從?樓梯上下去。別?以為我下去,你就可以趁機逃跑。這門從?裡面也?可以上鎖。」
薄莉早已哭得眼睛紅腫,泣不成聲:「真的?不是為了逃跑……您來看看吧,索恩好像快死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不想讓他靠近我,誰知他突然?開始抽搐,我想拿下他頭上的?袋子,看他是不是犯了癲癇,他卻抽搐得更加厲害……我好怕他就這樣死……」
「好了,好了,」梅林太太不耐煩地說,「這小子沒有身份證明,死了也?沒事——你再嚎,小心我先把你掐死。」
薄莉似乎嚇了一跳,含淚捂住自己的?嘴巴,勉強止住了抽噎。
梅林太太走向索恩:「讓我看看,這小子在玩什麼把戲……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在玩我,我非打死你們不可。」
索恩戰慄了一下。
薄莉怕他臨時反水,立刻高聲喊道:「他動了,他動了……是不是又?要開始發?作了?」
「小妞,你再叫一聲,」梅林太太警告說,「我馬上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可能因為薄莉的?演技太好,又?可能因為在梅林太太眼中?,薄莉是一個?愚蠢善良的?女孩。
她背對著薄莉,毫無防備地蹲了下去。
——就是現在。
薄莉盯著梅林太太的?脖子,握緊手上的?小刀,猛地刺了過去。
接下來,她的?記憶像斷片了一樣,只記得鮮血噴湧而出,迅速浸溼她手上的?布條,身上的?襯裙——她整個?人都變得很重,那是鮮血的?重量。
梅林太太伸手捂著脖子,回頭看向薄莉。她似乎想說話,張口卻吐出了一股血,帶著唾液與泡沫的?血。
事到如今,薄莉反倒變得非常冷靜。
她不給梅林太太反抗的?機會,拔出小刀,一刀捅向梅林太太的?心臟——
梅林太太終於回神,不可置信地開口:「你……你……」
她手臂肌肉鼓起,似乎想奪下小刀反擊,然?而看到滿手都是黏滑的?血後,她慌了。
與此同時,她脖子上的?傷口似乎成了另一張嘴,蠕動著,不停往外?噴血,一股又?一股,最後整個?人砰地倒地。
薄莉扔掉小刀,在梅林太太身上找到鑰匙串,一把一把地試,終於開啟了地下室的?門。
她把嚇蒙的?索恩拽起來,讓他先出去。
然?後,她脫下浸血的?襯裙,解開手上的?布條,全部扔到梅林太太的?身上,才走出了地下室。
——我殺了一個?人。
這一念頭從?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迅速隱沒於夜色之中?。
薄莉簡單處理了一下臉上的?血跡,從?別?墅臥房的?衣櫃裡,翻出乾淨的?斗篷和裙子,換在自己身上。
然?後,翻箱倒櫃,找到了被梅林太太收走的?槍。
薄莉緊握著手槍,對索恩說:「走吧。」
索恩六神無主地點點頭。
薄莉在身上灑了不少?薰衣草香水,掩蓋強烈的?血腥味——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梅林太太的?氣味浸透了。
……太髒了,受不了。
她也?給索恩套了一件斗篷,告訴他,如果在街上碰到巡警,不要說話,也?不要哭,全交給她來處理。
索恩點頭答應。
幸好,只有富人區有巡警,出了花園別?墅街以後,巡警的?影子就不見了。
半小時後,薄莉駕著輕便馬車,帶著索恩抵達酒店。
她給索恩開了一間?房間?,讓他好好休息,睡醒了再談以後的?事情。
然?後,給自己要了一桶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