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位紳士在背後議論她,是「不?尊重女性」;假裝看不?見她的?文章,是「不?誠實」;不?敢接受她發起的?膽量測試,是「不?勇敢」。假如這樣的?男士也?能成為「紳士」的?話?,那南方真的?是沒落了。
薄莉是故意這麼講的?。
美國?的?「南北」之爭,由來已?久。
南方人認為北方人粗魯、野蠻、沒有底蘊,為了打?贏戰爭,連「解放黑奴」的?口號都喊得?出來,把美國?弄得?一團糟;
北方人則覺得?南方人頑固、封閉、不?知變通,但戰爭過後,不?少北方人都想攀附南方貴族,成為名副其實的?新貴。
薄莉專門查過,那三位紳士出身於南方的?名門世?家,其中有兩位都娶了北方人當妻子,才勉強維持住如今的?地位,不?然早就下?地種棉花去了。
果?不?其然,此言一齣,那三位紳士再也?坐不?住,在報紙上抨擊薄莉居心?叵測、挑撥離間。
像她這樣擅長詭辯的?女人,絕對算不?上正經女人,受到紳士的?指責也?是理所應當的?。
作為紳士,他?們只是不?會批評上等?女人。
薄莉每天穿男裝,像男人一樣做生意,拋頭露面,招搖過市,還買通了警局,為自己的?馬戲團造勢,簡直是不?知廉恥。
請問,他?們為什麼不?能指責這樣不?知廉恥的?下?等?女人?
這下?,警局受到波及,也?坐不?住了。
警長嚴肅宣告?道:
「警局並沒有接受克萊蒙小姐的?賄賂,警員在報紙上發表的?提示,純屬出於好心?——畢竟,其中一位警員亨利詹森因過度驚嚇,至今還在醫院裡昏迷不?醒。」
全城人還是第一次看到規模如此之大、牽涉如此之廣、連警局都驚動的?罵戰。
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私底下?議論個不?停。
要是有一天,那三位紳士沒有在報紙上答覆薄莉,還會有好事者上門詢問,為什麼不?說話?了,是因為打?算接受薄莉發起的?膽量測試嗎?
那三位紳士氣得?肺都炸了,試圖從薄莉的?婦容婦德入手,批評她不?守婦道1。
可?惜,薄莉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有無婦德,即使看到了他?們刊登在報紙上的?犀利點?評,還是身穿男裝,騎著馬,從他?們的?別墅前經過。
要知道,一個女人沒有婦德,那可?是非常嚴重的?罪過,更何況被紳士登報批評。
若是一個恪守閨訓的?上等?女人,得?到這樣的?評價,估計已?經投河自盡了。
薄莉卻不?痛不?癢,依然跟周圍人談笑風生,彷彿四周有一道無形的?防護牆。
這個女人簡直沒臉沒皮,無懈可?擊。
最終,三位紳士敗下?陣來,同意參加薄莉的?膽量測試。
薄莉的?心?理素質其實算不?上強,演出時遭遇惡評,也?會難過好幾天。
但這是十九世?紀,書信、報紙、驛站、工廠……甚至連謠言都顯得?慢悠悠的?。
即使是罵架,也?具有滯後性,不?像網際網路那樣可?以收到即時回覆。
她在報紙上跟那三位紳士吵架,幾天後才能收到對方怒氣衝衝的?答覆,還不?如剛聯網那會兒的?漂流瓶得?勁。
只能說,那三位紳士輸就輸在沒上過網。
不?過,薄莉並不?打?算放過他?們。
她換上男裝,通過幾位對她有好感的?女士,找到了那三位紳士的?妻子。
她們正在一幢別墅參加讀書會,會客室內大概有十多位女士,都是年輕漂亮的?太太小姐,見薄莉進來,低低的?談話?聲頓時停住了。
女士們早就聽說過薄莉的?名字——她的?行為簡直駭人聽聞,從來沒有女人敢跟男人叫板,還是三個有名有姓的?男人。
這場面既讓她們感到恐懼,又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讓她們沒想到的?是,薄莉居然長得?這麼……特別。
她五官清麗柔美,一身白色西裝,戴著寬簷帽,兩條腿纖長而筆直。
女士們不?是沒見過男裝麗人,但跟那些男裝麗人不?同的?是,薄莉並沒有往男人的?方向打?扮,她甚至戴著一頂鑲鴕羽的?漂亮女帽。
男裝配女帽,這一搭配堪稱怪異。
可?是,在薄莉的?身上,卻並不?違和。
她臉上的?微笑也?毫無男孩子氣,反而甜美又明?媚,像口感清甜、汁水飽滿的?水果?。
女士們不?禁面面相?覷,交頭接耳。
有一位女士按捺不?住,放下?書,站了起來:「天啊,天啊!沒想到你長成這樣——真好看,我可?以摸摸你的?腿嗎?」
薄莉覺得?怪怪的?,但還是微笑答道:「可?以呀。」
那位女士輕輕摸了一下?薄莉的?腿,口中仍然驚喊道:「哎喲,真長,真直!我還是第一次注意到女人也?有一雙腿呢!」
一位年紀略長的?女士呵斥道:「加西亞太太,你太無禮了。」
有女士發出竊笑:「克萊蒙小姐,你就原諒加西亞太太吧,她一直這樣,一看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動道,你還穿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