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她睡覺的時候,就不用專門起床關燈了?。這時,埃裡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你想跟我說什麼。」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冽、動聽?。
薄莉頭皮一緊,習慣性地揉了?揉耳朵:「我想跟你解釋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覺得,我們之前有點小誤會,」薄莉誠懇地說,「我誇讚西奧多?,並不是在肯定他的才能。事實上,見識過你的才能以後,任何人?的才華都不能再驚豔到我。」
他突然問:「我有什麼才能?」
薄莉愣了?一下:「魔術、腹語、音樂、催眠……嬤嬤說,你是有名的活板暗門大師,但?我覺得,你在建築上的造詣遠不止於此。」
她擦了?擦冷汗,差點把他是建築大師這一點也說出來了?。
還好她腦子反應快,及時剎住了?車——他並沒有告訴她,他對?建築也有涉獵。
埃裡克沒有說話?。
薄莉繼續說道:「你可能會以為,我這麼說,也是為了?籠絡你……但?真的不是,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才華的人?,你會的那些?東西,大多?數人?窮盡一生也無法精通一項,你卻已經是那個領域的大師。」
為了?哄他消氣,她簡直是搜腸刮肚地說好話?:
「你幾乎改變了?我對?天才的認知……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還會真心誇讚西奧多?呢?」
他不冷不熱地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別生氣啦,」薄莉轉過身,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對?庸才的態度,不會再那樣誇西奧多?了?。」
埃裡克也想問自己,為什麼要生氣。
正如薄莉所說,西奧多?是一位庸才,除了?身高將近八英尺,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西奧多?雖然比他高出一英尺七英寸,但?他只需一隻手就能絞死西奧多?。
而西奧多?毫無還手之力。
西奧多?高大、笨重、反應遲鈍,意志力低下,他甚至不需要心理暗示,就可以直接催眠西奧多?吞槍自盡。
所以,他為什麼要因為薄莉誇過西奧多?而生氣?
然而,他一想到任何人?——不論庸才還是天才,她都一視同仁,毫不吝嗇誇獎,就難以遏制胸中的怒火。
癥結不在他。
而在於她。
只要殺死她,這種胸口脹痛的不適感就會消失。
一切又會恢復正常。
他不會再因為她的一字一句而心神紊亂。
埃裡克盯著薄莉的脖子,手緩緩覆上去?。
她對?他毫無防備,反而微微歪頭,把臉頰貼在他的黑色皮手套上。
埃裡克沒有注意到,她貼上來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只是冷冷地盯著她的咽喉。
只需一點點力氣,她的呼吸、聲音、體溫、心跳、脈搏……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此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波莉克萊蒙這個人?。
下一刻,她忽然握住他的手腕,輕輕親了?一下他的黑手套:「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他被她親得從手指到脊椎都麻了?,很想重重推開她的頭。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她的唇——鮮紅,濡溼,如此柔軟,開合間?可以看到整齊的牙齒。
——她的唇看上去?真軟。
他看著她的唇,著了?魔似的生出一種衝動,想將什麼抵進?去?,手指或舌頭——
這一念頭嚇了?他一跳。他猛地後退一步,將頭側到一邊,呼吸時斷時續。
她的唇卻像是烙在了?眼底,令他的太陽穴一陣脹痛,心臟劇烈跳動。
薄莉不明所以:「怎麼了??」
幾十?秒鐘過去?,他略微沙啞的聲音才在她耳邊響起:「……我沒有生氣。」
薄莉假裝相信他的說辭:「這樣最好了?。」
埃裡克轉過身,似乎想要離開。
直到這時,薄莉才想起正事,連忙抓住他的手。
她沒有注意,不小心與他十?指交握。
薄莉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迅速抽出手,語氣也有些?不穩:「還有事?」
薄莉已經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氣。
假如她直接提醒他,別把那三?位紳士玩死了?,他估計又會生氣。
她也不懂他為什麼那麼能生氣,總不可能是叛逆期到了?吧。
她得像之前一樣,用一點肢體接觸,讓他接受她的話?。
想到這裡,薄莉上前一步,抱住他。
她再度感到了?那種強烈的男性吸引力——不是她的錯覺,他肩背、腰腹的肌肉真的變緊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像一具高大的骨架。
「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薄莉小聲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也知道你願意幫我主持演出,已經是幫我很大很大的忙了?……但?還是希望,明天演出時不要把人?嚇得太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