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莉嘴角微抽,沒想到米特都被嚇成這樣了?,還惦記著請她吃飯。
不過?,就算米特不提,她也會想辦法找人共進晚餐,試探埃裡克的態度。
送上門的工具人,不要白不要。
薄莉握住米特的手更加用力了?。
她一臉感動和驚訝:「沒想到米特先生這麼不計前嫌,甚至不計較我?請記者拍下您的照片用於宣傳馬戲團……當然可以?!」
米特聽見這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內心憋屈極了?。
他只說要請薄莉共進晚餐,並沒有說不介意被拍照,更沒有說不介意用於馬戲團宣傳。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實意圖說出來,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硬著頭皮認了?。
送走米特後,薄莉不顧人們的議論,找到記者,讓他抓緊時間把照片洗出來,刊登在報紙的頭版上。
不然,等米特緩過?勁兒來,很可能?當場反悔。
記者也明?白這個?道理——這是一個?大新聞,要是真的趕在米特反悔前,把照片印刷在報紙上,當天報紙的銷量絕對會激增。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引起通訊社的注意,將?這一新聞稿件分發到全國各地的報社去。
只是,洗照片需要時間,洗完還要用網篩曝光底版,將?半色調負片轉印到銅版上去,然後才能?安裝在印刷機上,在報紙上印出相片。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最短也要兩三天。
薄莉必須拖住米特兩三天,在他反悔之前,讓報紙順利發行。
剛好,她也需要米特當工具人,幫她試探埃裡克。
到時候,報紙發行了?,埃裡克也試探完了?,簡直是雙贏的局面?——她雙贏,米特能?贏到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薄莉心情大好,客客氣?氣?地把圍觀的人群請了?出去。
不少人問?她,馬戲團什麼時候正式開業,他們也想來測一下膽量。
畢竟,新奧爾良最有名的三位紳士,都沒能?通過?薄莉的膽量測試。
要是他們能?順利通過?,豈不是被蓋章比那三位紳士還要膽大嗎?
薄莉早就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場面?,微笑說:「各位稍安勿躁,如果正式營業,肯定?會在報紙上通知大家……到那時,我?們的招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簡陋,會為?各位提供免費的酒水。」
人群立馬蠢動了?起來。
免費的酒水!
這比膽量測試還要吸引人。
在場的警察干咳了?一聲。
薄莉馬上改口說:「為?了?安全起見,每位遊客只可小酌一杯。」
她也不可能?讓一群酒蒙子來砸場子。薄莉準備等下就去研究怎麼給酒兌水。
即使如此,人們還是對馬戲團的演出充滿了?期待之情。
直到周圍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還能?聽見他們低聲議論的嗡嗡聲。
兩次試演,雖然給馬戲團帶去了?空前的熱度,但?也讓薄莉意識到一個?問?題——必須縮短演出時間,才能?接待更多遊客。
一開始,她定?的演出時間是三個?小時,誰知這些人不到十分鐘就被嚇出來了?。
薄莉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特別像奸商。
她非常認真地思考,要不要把演出時間改成?十分鐘——頂天二十分鐘,留點時間讓他們緩緩,免得吐得到處都是。
成?功嚇倒那三位紳士,演員們都非常高興,就連艾米莉臉上都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在密道里,她聽見萊特嫌棄墮胎女子的身份,本來還有些惶惶不安,彷彿一直被遮掩的苦痛,忽然曝光於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評頭論足。
誰知下一刻,萊特就被嚇得渾身哆嗦,嘔吐不止。
而?他所看到的,不過?是人為?製造的假象,她從前經歷的冰山一角。
血、肉、鋸子、慘叫都是假的。
她這畸形的四條腿,卻是真的差點被鋸掉。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紳士?
言行舉止粗俗不堪,膽子比她小拇指的指甲還要小。
她為?什麼要在意這種人的評價?
薄莉發現,艾米莉的精神面?貌完全變了?。
以?前的她神情愁苦,似乎隨時會自盡,現在的她雖然臉色仍然蒼白,卻多了?一絲堅毅之色。
她像是從那三位紳士的恐懼中,汲取到了?某種力量,變得強硬了?起來。
薄莉看完艾米莉,又看向瑪爾貝和弗洛拉——瑪爾貝一直十分堅強,從未自暴自棄。
弗洛拉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既沒有被善待,也沒有遭遇苦難,始終維持著天真爛漫的本性。
薄莉組建馬戲團,一開始只是為?了?在埃裡克的手底下活下去。
她招募艾米莉、瑪爾貝和弗洛拉,也沒有要拯救她們的意思,只是順手的事情——她需要畸形演員,而?她們剛好在這裡而?已。
然而?,她們卻因她的舉動,而?漸漸變得更好。
薄莉忽然感到一種古怪的感覺。
很難形容。
彷彿後腦勺在一瞬間變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