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莉想過很多種埃裡克跟她攤牌的場景。
她?還以?為,他會?冷漠地逼問她?,為什麼把他當成?弟弟,為什麼說?他們之間的歲數相差那麼大。
誰知,他那麼聰明,幾乎到?了可怕的地步,僅僅根據她?的隻言片語,就推測出了她的真實來歷。
他甚至隱隱察覺到?,她在逼迫他主動發起進攻。
薄莉覺得自己?很壞。
他看向她?的眼神已瀕臨失控,如同灼沸的熱油,只需一滴水,就會?濺傷她?的皮膚。
她?卻感覺,無論是?他進攻的姿態,還是?聰明的頭腦,都非常……性感。
尤其是?那向前一頂的動作,她?切身體?會?到?了他作為男性強勢且充滿攻擊性的一面。
他的行徑並?不卑劣。
真正卑劣的是?她?腦子裡的東西。
薄莉其實很想知道?,他真正失控是?什麼樣子。
但再玩下去,顯然就要玩脫了。
薄莉決定見好就收。
「我從來沒有想過跟博福特交往,」她?眨了一下眼睫毛,輕輕抽出自己?的手?,環抱住他,輕拍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他,「我喜歡的一直是?你。」
埃裡克的頭微微垂下,看不清具體?神色。
「我之前說?,你的長相完美符合我的擇偶標準……是?真的。」薄莉說?,「埃裡克,你也知道?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審美有別於這?裡的人也正常。」
他的頭仍然微垂著,一言不發。
「剛來到?這?裡時,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她?說?,「讓我害怕的不是?陌生的環境,而是?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我跟周圍人完全?不一樣……甚至連國籍都不一樣,要不是?在美國待過幾年,我可能甚至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直到?現在,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還是?讓我很害怕。別看新奧爾良人現在還能容忍我的存在,沒人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徹底厭煩我,對我下達驅逐令,或是?把我告上法庭,聯合陪審團將我送入大牢……我對這?裡的社?會?習俗一無所知,即使他們要朝我放冷箭,我也不知道?會?從哪個方向來。」
薄莉仰頭看向他:「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會?被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逼瘋。真的。」
埃裡克垂眼看著她?。
她?的表情那麼真摯,語氣那麼誠懇,彷彿並?不知道?咽喉上還抵著一把刀鋒。
她?甚至沒有讓他把刀放下來,彷彿知道?這?樣會?進一步激怒他。
她?的說?辭也漏洞百出。
即使她?在這?裡感到?害怕,感到?格格不入,也不會?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更好。
周圍人議論她?,指責她?,將她?視為異端邪說?。
他卻是?真的把刀子抵在她?的咽喉上。
除非她?喜歡被刀子抵住的感覺。
否則,這?段話只能是?反諷。
她?在諷刺他,長得如此醜陋,曾對她?做過那麼多不可饒恕的事情……居然妄想娶她?為妻。
她?來到?這?個時代?後?,最糟糕的感受,也不過是?「格格不入」。
他卻幾次三番地恐嚇她?,威脅她?,掐住她?的脖子,有一次甚至差點掐斷她?的脖子。
她?一字一句都在質問他,他的本?性是?如此醜陋,對她?又是?那樣殘忍,為什麼還敢向她?求婚?
薄莉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他的聲音,繼續說?了下去:「可能你會?覺得很荒謬,但真的……哪怕我回到?自己?的時代?,也不會?碰到?比你更適合我的人了。」
她?目光認真,一字一頓:「埃裡克,我喜歡你,無論是?你的相貌,還是?你的性格,甚至是?你拿刀抵住我咽喉的樣子……我都特別喜歡。」
「你可能會?感覺我瘋了,事實上,我也覺得自己?瘋了,」她?說?,「我完全?可以?談一場正常的戀愛,找一個普通男人結婚生子,像大部分人那樣過完平凡的一生。在那樣的人生裡,我每天最大的煩惱,可能只是?晚上吃什麼,明天吃什麼,什麼時候才能下班什麼的。」
「這?樣的生活雖然挺好,但並?不是?我想要的,」她?握住他拿刀的手?,親了一下他的手?指,「我真正想要的是?你,埃裡克。我喜歡你,喜歡你無處不在的視線,喜歡你半夜來到?我的房間,喜歡你偶爾粗暴的舉動。」
她?慢慢跟他十指相扣,撐起身,想要親吻他:「我很高興你今天跟我說?這?些,但求婚並?不是?……」你不給我告白的理由。
她?這?話還未說?完,他突然一把將刀子插在她?旁邊的枕頭上。
自從發現自己?的性癖後?,薄莉很少被他嚇到?,但這?次是?真的嚇了一跳,背上滲出些許冷汗。
薄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剛要試探性地開口,卻聽見他冷靜出聲:「我這?樣,你喜歡嗎?」
黑暗中,他神色莫辨,一隻手?撐在她?的身側,肌肉繃得極緊,落下的陰影極具壓迫感。
薄莉心臟怦怦跳了兩下,發現自己?還真吃這?一套:「……喜歡。」
埃裡克沒什麼情緒地看著她?。
——她?還在撒謊。
他不是?一個高尚的人,她?敢撒這?樣的彌天大謊,應該早就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
他極力忽視咬齧內心的罪惡感,冷冷地看著她?,拔出匕首,刀鋒懸停在她?的臉頰上:
「這?樣,你喜歡麼。」壞了,她?的癖好讓他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