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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正中靶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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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乙開始反抗,矛盾便從此升級。他被逼在廁所,被羞辱和毆打。他從同學口中聽聞了惡意的源頭,原來只不過是陳韞追求的女生喜歡他,這傷及了自尊。

而寡言不合群、突出的成績、尚未發育的身體太過瘦小、難馴的個性……這些都變成了被欺負的理由。

事情原本只是停留在霸凌的層面,直到某一天,他無意間看到了接陳韞回家的人。

就是當初那個肇事者——陳善弘,他甚至穿著和那天類似的花襯衫。

南乙無法忍受,瘋了似的騎車追逐那輛保時捷,最終重重地摔在馬路邊。

可笑的是,當他第二天如惡鬼附身般衝到高年級的教室,揪住陳韞的領口,想要質問的瞬間,他差一點又失聲,過於激動,只能嘶啞地喊出幾個字。

「殺人償命!殺人……」

他永遠記得陳韞當時的眼神,一無所知,懵然不明。他罵了句神經病,其擁躉上前拉開,把南乙狠狠揍了一頓。

原來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他爸是個殺人犯,不知道他對他們一家做了什麼。

原來死了一條人命、對他們一家天塌了一樣的大事,對陳善弘根本不值一提,甚至不用向自己的兒子提起。

南乙一瘸一拐,自己走進醫務室,咬緊牙齒暗自發誓,他也不要再提。

直到某一天,他能精準地擊倒那個罪惡的靶心。

這場欺凌曠日持久,校園生活化作一灘黑色沼澤,雙重的仇恨令他孤身困於其中,沒辦法入眠,沒辦法像正常孩子一樣思考,越陷越深,難以自拔。

也是一個平凡的日子——12月23日,初一的學期末。

那段時間,北京難得地下了大雪。原本眼睛就不能見強光,又因為這些天的雪光反射,南乙的左眼出現強烈的不適症狀,只能被迫戴上單邊眼罩。

中午出了食堂,陳韞一行人便將他堵在多功能樓下。

「一天到晚拿頭髮遮著眼睛,這麼見不得人?」

「哎你知道白眼兒狼嗎?你這眼珠子就挺像的哈哈哈。」

「個子又矮,留這麼長頭髮陰森森的,現在還弄一眼罩戴著,是覺得獨眼龍特酷是吧?傻逼。」

幾人抓住他的手臂,陳韞走過來,朝他肚子踢了一腳。

「瞪什麼瞪!再瞪把你另一隻也弄瞎!」

南乙瞬間暴怒,像頭野獸掙扎著反抗。可就在此時,身側的窗戶突然被開啟,裡面的人探出半個身子,睡眼惺忪,連頭髮都是翹的。

他穿著高中部黑白相間的校服外套,懶洋洋環顧了一圈,對著舉起拳頭還沒放下的陳韞笑道:「欺負同學呢?」

說話時,他唇邊縈繞著白霧,顯得表情也格外柔和,可南乙發現,身邊的幾人身體卻都不自覺緊繃起來,動作也全頓住。

陳韞明顯愣住,沒吱聲,誰知那人直接翻了窗跳出來,靠近。他比這群人高出太多,壓迫感極為強烈。

「吵死了。」他伸了個懶腰,又把手指掰得咔咔作響,「本來我覺睡得好好的,夢到彩票中獎了,正要去兌獎呢,黃了!你們就說怎麼辦吧?」

這不是別人。這張臉在這所學校裡,沒幾個人不認識,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南乙就是這少數派中的一個。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都看向陳韞。

陳韞面子上掛不住,推了一把身旁的張子傑——他最忠誠的走狗。

「愣著幹嘛?把他拖走。」

張子傑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扯住他胳膊:「走啊!」

沒等南乙反抗,下一秒,一腳猛地踹上來,張子傑哀嚎著倒下了。巨大的力差點連帶著把南乙拽倒在地,畢竟被拖著一條手臂。

但沒有。他沒跟著一起摔倒,因為另一隻胳膊被用力握住了。

不過很快,始作俑者鬆開了他手臂,笑得極為親切,甚至彎下腰,關心起張子傑的身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腿有毛病,膝跳反應特大,不信你看……」

說罷他又想抬腿,幾人都下意識後退。

張子傑壓根起不來,就差往後爬了,陳韞自覺丟人,又惹不起高中部的風雲人物,只能對著南乙惡狠狠罵了一句,扭頭走了。

其他人也不敢停留,跟著溜了。

「跑這麼快,沒勁……」他抓了抓被睡翹的頭髮,瞥向一旁垂頭的南乙,先是哎了一聲,見他不理,又扯了他手臂,低聲叫他「學弟」。

「沒事兒吧?我送你去醫務室?那地兒我熟。」

南乙低頭不語,原以為對方會鬆手,沒想到不僅沒有,還伸了另一隻。他半彎著身子,打算撩開額髮檢查,指尖已然觸碰到黑色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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