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器樂挑戰,你們可以視作是一次命題作文,在有限的時間內給出答卷。評分的人是臺下的各位樂手,以及我本人。座椅上有投票按鈕,樂手每人票數計1分,我的票數計5分。」
嚴霽算了算,低聲道:「除開南乙和uka,臺下還剩下20人,算上李紓的5分,滿分25。這意味著,要想有贏的機會,臺下支援率至少要達到五分之二。」
對於毫無群眾基礎的純新人而言,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紓越過攝像後面的編導,叫來自己的助理,讓對方拿來一把電吉他。
他坐在椅子上,撥了撥琴絃,試音結束後即興創作出一條riff,重複彈了三四遍,現場錄製下來,迴圈播放。
「這是我剛剛寫的riff,現在,我需要你們在五分鐘內,根據它即興創作出至少一分鐘的貝斯樂段。」
李紓說完,看向大螢幕,沙漏再次出現。
「倒計時,現在開始。」
坐在一旁的碎蛇貝斯手小留吸了一口氣,「好難。」
「確實不簡單。」嚴霽的抗壓能力一向很好,但現在也不由自主感到緊張,「我以為一開始會先考查器樂演奏能力,沒想到直接跳到即興創作。」
「怎麼說呢,這一題也正中uka舒適區了吧。」小留看著臺上兩人,「他之前參加比賽時,就是靠最後一輪的創作分拉高總分的,即興創作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
「真麻煩。」遲之陽聽完擰起了眉頭,很是替南乙擔心,掃了一圈周圍其他樂手,見他們都在議論,本就不爽,沒成想還聽見剛剛那個跑來質問秦一隅的傻缺的聲音。
扭頭循聲望去,只見程澄帶著些許嘲諷斷言:「他根本贏不了。」
遲之陽拳頭都握緊了。
嚴霽注意到,笑著拉過他的手,替他掰開緊緊捏著的手指頭。
「別這樣,你緊張嗎?還沒輪到你呢。」
「我不是緊張,我是生氣!」遲之陽壓低聲音反駁。
一旁的秦一隅樂了,問:「怎麼天天生氣,屬河豚的啊?」
「你——」
「河豚挺可愛的。」嚴霽笑著說。
秦一隅點頭:「河豚挺好吃的。」
遲之陽無語了。
而臺上的南乙至始至終都好像在發呆,眼睛盯著某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麼,總之不像是在比賽。
秦一隅開涮完遲之陽,又轉頭看向他,就在這一刻,兩人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交匯,但也僅僅一瞬,南乙很快就避開。
他皺了皺眉。這次他確定了,南乙是真的沒辦法和他對視超過三秒鐘。
為什麼呢?
「誒?」遲之陽望著臺上,好像忽然發現了什麼,嘟囔了一句,「小乙怎麼沒戴他那個項鍊了?」
「什麼項鍊?」嚴霽問。
「一個撥片項鍊,他之前洗澡睡覺都帶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
撥片?
秦一隅有點好奇,是貝斯撥片嗎?
還沒來得及問,臺上已然有了新動作——uka舉起了手。
而這時,時間也才剛剛過半而已。
「這麼快?」
「不愧是uka,居然提前完成了。」
「這對他來說本來就是小菜一碟吧,這場對決輸了也是雖敗猶榮,敢挑戰他已經很酷了。」
李紓對uka頷首示意。
「開始吧。」
riff播放的瞬間,uka的貝斯節奏極為順滑地進入其中,像附骨而生的血肉,天衣無縫,充滿生命力,瞬間豐滿了整個樂段,儘管還沒有鼓,沒有其他更多的旋律器樂,僅僅貝斯而已。
他技巧嫻熟,最難得的是不濫用,每一處細節處理得恰到好處,不會過於炫技。作為節奏樂器,他將手中的貝斯運用到極致,為旋律鋪墊出最合適最匹配的低頻骨架,聽感圓潤絲滑。
作為老手,又多次參加比賽,uka的颱風極為鬆弛,面帶微笑,遊刃有餘,身體跟隨著節奏做出自然的律動,似乎並沒將這作為一場比試,而是一次個人出場秀。
「我都能想象到這段播出之後uka會吸多少粉了。」
「確實強,這種即興完成度真的好高,能招募到uka,不燼木的器樂水平一下子就起來了。」
「恐怖,感覺和他一比我真的只配拿快遞……」
「沒關係你可以上臺跳街舞。」
似乎是想起來這是一場競技,uka在最後還是秀了一波華麗的slap技術,以此作為結束。
他微微鞠了一躬,臉上依舊保持著友善的笑容。
儘管無論何時,遲之陽都對南乙抱有最大的信任,可看完uka的演奏,他還是不免忐忑起來。
「不愧是冠軍,是真的有兩把刷子的,好穩。」
嚴霽點頭。
「如果把所有進入比賽的貝斯手單獨排序,uka的實力和人氣也都應該在前列,只是他們樂隊相對沒那麼有名,所以整體分數落到c組。」
這麼一想,不是和他們差不多的狀況嗎?遲之陽想著,看向秦一隅。
秦一隅倒是沒什麼反應,半眯著眼,視線甚至都不在uka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