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已經猜出七七八八,但還是配合了表演,和秦一隅跟在他們兩人後頭,往排練室的方向走。
路上,南乙低聲問:「你是不是感冒了?」
秦一隅皺了皺眉,「沒有啊,我怎麼會感冒?」
「你昨天跳到湖裡還凍了一早上。」
而且他昨天的空調確實開得也很低,想到這個,南乙有一點愧疚,但不多。
因為很快他反應過來,要不是秦一隅發神經,他也不會開那麼低。
歸根到底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我身體好得很,上次生病我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秦一隅兩手插在口袋裡,說完故意湊到南乙身邊,肩膀輕輕碰了碰他的肩,「關心我啊?我們小乙這麼有良心?」
我們小乙?
南乙皺了眉,「別亂叫。」
果然害羞了。秦一隅嘚瑟地看向他,「遲之陽都可以這樣叫,我為什麼不行?而且你本來就比我小啊。」
南乙深吸了一口氣。
「論年齡確實是,論心智也不一定。」
秦一隅腳步一頓,睜大眼睛。
他這是……在懟我嗎?
這是不是他第一次懟我?秦一隅陷入思考。
他開始在我面前暴露本性了,這不就代表他對我的感情更進一步了嗎?
於是他開始反思自己做了什麼樣的舉動,引起了這種「鉅變」。想來想去,還是鎖定在為他過生日的行為上。
非常合理。秦一隅想。
不過被觀察物件此刻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他身上。
排練室裡沒開燈,一片漆黑,遲之陽和嚴霽明明走在前頭,卻都不去開燈,更加印證了南乙的猜想。從小到大,遲之陽每一次的驚喜都有很多破綻,但每一次南乙都不揭穿,完全配合表演。
這次也是,他主動伸手按燈的開關。果不其然,房間被點亮的瞬間,嚴霽和遲之陽就提前溜了進去,一左一右「砰砰」兩聲,綵帶全噴在並肩的南乙和秦一隅身上。
「幹嘛啊這是?這麼大動靜。」秦一隅扒拉開糊了滿臉的綵帶,胡言亂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結婚了。」
這話把遲之陽嘴裡的「生日快樂」硬生生懟了回去。
「你有病吧!我……」
嚴霽見狀,趕緊將話題扭轉回來,笑著大聲說道:「生日快樂!」
於是遲之陽也立刻剎車,跟著一起祝福:「對!小乙生日快樂!」
南乙摘掉肩上的綵帶,笑著,將遲之陽手裡的綵帶筒拿過來,隨口問:「哪兒買的?」
「託攝影姐姐幫我帶的!」遲之陽得意地挑了挑眉,還展示了滿屋子的氣球裝飾,「這些都是阿滿小留和沙馬幫我弄的,他們還給你寫了生日祝福,快過來看!」
秦一隅杵在一邊,看著遲之陽猴子似的竄上忙下,給南乙看祝福卡、送小禮物、拍生日拍立得,由於臨近轉鍾,一切都很倉促,嚴霽也解釋說因為最近都在忙著寫歌,來不及認真挑禮物,之後再補。
而他,作為一個早就凌晨偷偷為南乙過過生日的人,心裡多了幾分特殊感,還故意在旁邊笑著打趣:「怎麼不叫上我啊?」
「我給你發訊息了!」遲之陽白了他一眼,「你丫根本不回我。」
秦一隅這才想起來,從昨晚他就沒看手機。
「行吧,錯過了。」他撞了撞南乙的肩膀,嘴角抿著笑,「下次給你補。」
南乙瞥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可那短促的眼神彷彿又說了許多。
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變成透明的絲線,連繫著兩人。誰都不主動對第三人開口。
「誒?」秦一隅從南乙的眼神里脫身,忽然發現不對勁。
趁著嚴霽給南乙拍戴著生日帽的拍立得,他湊到遲之陽身邊,小聲問道:「你都買了綵帶筒了,怎麼不訂個蛋糕啊。」
遲之陽撇撇嘴,說:「南乙過生日從來不吃蛋糕的。」
「為什麼?」秦一隅皺了皺眉。
「因為……」遲之陽本想直說,可這事兒說來話長,也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回憶,他不想破壞現在的溫馨氣氛,於是把話嚥了回去。
「反正他很討厭甜食。我記得小時候,好像是九歲生日那年吧,當時叔叔阿姨給他買了好大一個巧克力草莓蛋糕,特別漂亮……」
遲之陽至今還能回憶起那個大蛋糕的香甜氣味,他過生日的時候從沒有收到過那麼精緻的蛋糕,有人記得都很不錯了,所以當時格外地羨慕,因此南乙後來的應激反應就讓他更加印象深刻。
「當時他就吃了一口,結果直接吐了。」
「為什麼?」秦一隅皺了皺眉,「蛋糕有問題?」
「一點問題都沒有,我也吃了,很好吃。」遲之陽說著,嘆了一口氣,「小乙就是不能吃,所有的甜食他都不喜歡,後來叔叔阿姨也不勉強,過生日的時候不會再買蛋糕了。」
這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