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這樣吧。」穗穗趴在桌上,手指在琴譜上畫著圈,懶懶道,「目前的兩名吉他手保留下來沒什麼問題,一個彈主音,一個彈節奏,貝斯手和鼓手無論如何都不需要這麼多,寫歌的時候就順便做篩選吧,誰技術好匹配度高誰上唄。」
同組的李歸先提出不同看法:「這種方法只能先確定下來歌,才能談匹配度,否則都是空談……大家的技術都各有所長,誰也不比誰差。」
「我這不是提供一個方案嗎?」穗穗坐直了,「一直這樣僵著,怎麼寫歌?」
感覺聊下去又會帶情緒,嚴霽開了口:「你們兩個人說得都有道理,出發點也都是好的,我也覺得先把歌敲定下來,再做決定可能會更簡單。」
「怎麼敲定?」穗穗一一指過去,「刺殺旦的風格是世界音樂?或者說民樂結合朋克,我們仨之前基本都是唱後搖的,恆刻……」
她看向他們四個,「我可能沒法用一個風格圈住你們,畢竟是新樂隊,按照上一場的風格,或者說之前秦一隅的風格,你們寫歌可能更偏向垃圾搖滾或者後朋,無論如何,這幾種都是完全不同的風格,硬是要融只會變成四不像。」
她說的沒有錯,南乙也很清楚,目前最保險的策略,的確是和a組s組一樣,剪枝、篩選,從三個樂隊裡挑選出最優解,組合在一起,和其他組競爭。
但關鍵在於,這個最優誰來決定。
他不知道s組和a組是如何決定的,想必也是矛盾重重,暗流湧動。
「反正如果需要,我可以不上臺。」穗穗說,「雖然我知道上臺的機會很寶貴,但是我也不希望大家一直在原地打轉。抱著這種心態,也不可能寫出好歌。」
她還沒說完,李歸就一直悄悄拽她袖子,看上去很怕她被惡剪。
但穗穗一點也不在乎,「我要說的說完了,大家有什麼想說的,也可以說,或者先暫時拋下我必須要留在臺上的想法,好好寫歌,等歌出來了,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南乙很清楚,這些話必須有人說,穗穗只不過是主動請纓做這個「惡人」罷了。
因此他也沒有繼續保持沉默,而是開口,支援了穗穗的想法。
「你說得沒有錯,太執著於能不能留下來,只會本末倒置。」
穗穗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什麼都沒說,直到眾人一起去吃飯時,她才湊到南乙身邊,小聲對他說了謝謝。
「沒什麼,」南乙只勾了勾嘴角,「我只是把自己心裡想的說出來而已。」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
於是,和他並排走著的穗穗、阿迅和遲之陽也停下來,回頭看他。但南乙只是眯著眼,盯住了阿迅的臉,走近了,低聲開口:「阿迅,你今天很不一樣。」
阿迅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好像變了一個人。」南乙用審視的眼神盯著他。
此言一齣,其他幾人的目光也都紛紛集中到阿迅身上,大家都不明白他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直到穗穗靈光一閃,一拍手,正要說什麼,誰知阿迅搶先一步,笑著衝南乙開口:「你好厲害啊!」
他的語氣、語速甚至神態全都變了,直勾勾盯著南乙的眼睛:「你是不是從我進排練室就發現了?你看我的眼神就有懷疑,可我覺得我沒有暴露呀?為什麼?快告訴我你是怎麼猜到的?」
遲之陽人都懵了,穗穗卻一臉無奈,長長地嘆了口氣:「小遲,你能不能別鬧了?」
「小遲??」
穗穗這才發現這剛好和遲之陽的姓撞了車,於是她立刻解釋:「這是阿迅的雙胞胎弟弟,他們一個本名叫倪迅,一個叫倪遲。」
「原來阿迅之前說的弟弟就是你。」南乙有些意外,這還是他現實裡頭一次見到外表上幾乎找不出一絲差別的雙胞胎,但無論性格還是行事作風,好像都迥然不同。
走在前面的幾人也發現了問題,大家都圍過來,聽李歸和穗穗介紹隊友的雙胞胎弟弟。
「你哥呢?」穗穗問完,看向李歸,「該不會昨晚就換了吧?你一點也沒察覺?」
李歸捋著自己的長頭髮,細細思考了許久,「我……我也不記得了……」
「我哥還在房間裡睡覺呢,我早上溜進你們宿舍,看他困得在床上哼哼唧唧起不來,乾脆把他鎖在裡面,我來替他排練,讓他睡個好覺。」
倪遲快速說完,目光又一次落到南乙臉上。他對這個人的好奇並未中斷。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他們都沒發現,你是怎麼發現的?」
說著,他又靠近些,臉也湊過去,直勾勾盯著南乙的眼睛,忽然笑了起來:「你的眼睛好像琥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