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突然間閃得飛快。
南乙眯著眼,盯著看了許久,越看越覺得兩眼一黑,想扭頭瞪秦一隅,又怕被解讀出更誇張的含義,只能假裝視而不見。
坐在隔壁的尼克更是直接念出了執生直播間的彈幕:「什麼戒指啊?」
緊要關頭,還是嚴霽站了出來,頂著一張無懈可擊的笑臉,舉起了南乙的手:「哦,彈幕說的是這個戒指嗎?這是我們樂隊一起做的,算是恆刻新年紀念品?」
說完他還扭頭看向秦一隅:「是吧一隅。」
[真的嗎???]
[演技你不要騙我!]
秦一隅還沒來得及開口,遲之陽倒是先一臉疑惑地發問:「啊?我怎麼不知道?你們揹著我做戒指了?」
南乙閉了閉眼。
真的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你們串供沒有和十隻羊商量啊!]
嚴霽的抗壓能力還是遠高於沒有上過班的三個小孩兒,所以仍舊保持著微笑,特意衝遲之陽解釋說:「對,因為你昨晚喝醉了。」
聽到這句話,遲之陽的耳朵莫名其妙變紅。
「可不是嗎?」秦一隅隨口道,「你昨晚差點兒把嚴霽床弄塌。」
[???什麼塌了??誰的床塌了??誰把嚴霽的床搞塌了??]
[你們樂隊男真的好可怕]
[鮮組都是漏勺轉世吧??]
南乙忍住想殺人的心,解釋說:「是遲之陽喝多了在嚴霽的床上亂蹦。」
[小乙你真的很不會撒謊]
「那你做的戒指呢?」遲之陽重點跑偏,開始質問嚴霽,「你怎麼沒戴!」
嚴霽也快繃不住了,勉強笑著說:「我彈琴不方便,早上出門前摘掉了。」
[櫃門破破爛爛,daddy縫縫補補]
本來都快圓不上了,但節目組之前安排的塔羅牌環節恰到好處的出現,倒計時十秒後,螢幕上出現三張精美的塔羅牌,每一個粉絲點選選擇之後,就會出現相應數字的彈幕。
因此方才討論戒指相關的彈幕也都被快速覆蓋了。
南乙鬆了口氣,一扭頭,看見秦一隅的手悄悄爬上他的膝蓋,食指和中指啪的一下彎屈,做出模仿「跪地」的動作。
他很想笑,但忍住了,只是也伸出手,做出彈腦崩兒的動作,彈了秦一隅的手。
選擇的結果並不會第一時間揭示,為了留下懸念,節目組將這個環節壓在最後,開始進行其他和節日祝福相關的互動環節。
每當人一多,南乙就開始走神。他低垂著頭,無所事事地和遲之陽一起玩工作人員遞給他們的三張塔羅牌。遲之陽將牌面朝下,手指摁著牌快速換了好幾遍,然後示意讓南乙抽。
南乙點頭,抽了一張,翻開來一看,上面寫著「命運之輪」。
「再來一次。」遲之陽小聲說完,又翻過牌面,像個荷官一樣把牌換來換去,然後拿手肘戳了戳南乙的手腕。
手指翻開牌面。兩人都愣了一下。
又是命運之輪。
南乙託著腮,開始認真觀察這張牌,發現上面有類似時鐘的齒輪,齒輪上方是人面獅身獸,下方是看起來很像狼頭的動物,右下角還有獅子。
儘管次數很巧合,牌面也有些微妙的對應。
南乙並不篤信玄學,他始終認為這是人類主動放棄主觀能動性,寄希望於虛渺概念的軟弱行為。
但他忽然想起六年級的暑假,那年北京熱得冒煙,他去堂姐家裡住了兩週。堂姐那段時間迷上了神秘學,房間裡全是占星、女巫和魔法學的書。為了不被大伯發現,她都藏在床底下,但會趁大人上班的時候拉著南乙一起讀。
那些複雜的理論和神神叨叨的解析,堂姐總是一遍遍講給他聽,可南乙不感興趣,只是翻著一本帶插圖的書,探討神話的。
好幾次他都翻到同一頁,上面是一個並不具有世俗意義的美麗容貌、看上去卻很有力量的女神。
「這是涅墨西斯。」堂姐說。
「涅墨西斯是管什麼的?」他問。
堂姐分明差點脫口而出,但又頓住,最後說自己忘掉了。
那時候的他就不太相信。他猜堂姐是覺得一個小孩子不會記得這麼複雜的名字,過幾天就忘了。
但南乙的記憶力從小就很好,回家後,他用媽媽的手機搜尋了這個名字。
原來是復仇女神。
冥冥之中總有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在暗示,在指引。南乙偶爾會覺得,自己很像這個廣大世界的一個被觀測的物件。一隻被施加各種實驗條件、註定要犧牲的小白鼠。
但他腦子裡始終有一個念頭:打破玻璃倉。
頭破血流也無所謂,死也要死在命運之外。
「還玩兒嗎?」遲之陽小聲問。
「不了。」他搖頭,沉聲說,「我們倆都不懂,光抽也沒勁。」
節目組開始了下一個環節,南乙卻開始在腦子裡寫歌,直到被抽中游戲的物件變成了秦一隅,他才終於回神,側過頭詢問嚴霽:「他們在玩兒什麼?」
[ny你終於回神了啊][一整場直播都在神遊hhh要不是秦一隅上場了還得繞地球半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