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隅立刻舉起雙手:「我什麼都沒說!」嚴霽則一本正經,扶著下巴道:「我傾向於認為這是竹馬之間的心靈感應。」
服了,這倆人。
南乙拉住圍著他公轉的遲之陽,拽過來抱了一下,「什麼事兒都沒有,放心。」
遲之陽在他懷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顆心終於踏實了。
四人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臺上的矛盾突然就爆發了,聲音大得他們四個都望了過去,倪遲已經被尼克和芮遊拽住了,眼看著要打起來,恆刻四人立刻衝上去,把人先分開。
瞭解後才知道,原來執生在第一次彩排提出的調音問題,到現在還沒解決。
「他們根本不是沒解決好,是壓根兒就沒打算給咱們解決!」倪遲氣得罵了一串髒話,「光是鼓和貝斯這種底層結構,就不知道給他們試了多少遍了,好聲好氣地跟他們重來,結果到現在連個音量比例都沒調好!」
這實在不應該是cb的調音師應有的水平。秦一隅聽得都想笑了:「不是吧?現在就開始玩兒陰的了?」
「聽說不燼木的彩排問題也很大。」嚴霽忽然開口,「不過不是調音,是vj,他們的vj一直被節目組打回去修改。」
遲之陽真的服了:「不是,是我們有什麼魔咒嗎?只要咱們在的組就總是被針對。」
南乙想,這可能才只是個開始而已。
如果說之前節目組在金主的壓迫下,只是想拿1組當祭天的工具,給2組的redream鋪路,現在他拒絕陳善弘的包養,還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恆刻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想到這裡,南乙的心裡不免產生愧疚,可忽然地,一隻手繞過他,搭在他肩上。
秦一隅就這樣靠近他耳側,低聲說:「你覺不覺得這樣挺有趣的?」
「哪裡有趣?」
「完全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啊。」秦一隅笑得很散漫,「這可是主角的待遇。」
南乙瞥了他一眼:「你還是比較像反派。」
秦一隅笑得更開心了:「你太懂我了。」
本來是幫忙拉架的,可聽了倪遲說的話,恆刻四人乾脆也跟著一起鬧起來,紅臉白臉齊上陣,死活逼著他們把調音的問題解決好。誰成想這事兒弄好了,節目組又以時間不夠為由,卡了恆刻的彩排,告訴他們明天早上五點再來排。
這下換執生要跟著鬧了,但嚴霽還是站出來安撫眾人:「沒事兒,現在已經快凌晨一點半了,回去休息一下也好,不然真的要通宵了。」
「是啊,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秦一隅伸了個懶腰。
而當四人回到宿舍,卻並沒有真的休息。看到嚴霽和遲之陽也跟著秦一隅一起,走進他們的房間時,南乙就知道,確實到了他該攤牌的時候了。
事到如今,無論他想還是不想,這些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隊友,都已經牽涉其中了,與其讓他們瞞在鼓裡,關鍵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不如直接提前說清楚。畢竟倒計時已經開始,現有的平靜遲早會飛快地走向坍塌。
南乙坐在床邊,試圖整理思緒和邏輯,想盡可能簡單地把這些事說明白。可這貫穿了他整個少年時代,無數次的修改和刪減,無數次失敗又重來,到這一刻,面對他在乎的三人,南乙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個開場白都概括不出來。
原來他什麼都試過了,就是沒有練習如何坦白。
「小乙,不要有壓力。」
聽到嚴霽這句話,南乙有些意外地蹙了蹙眉,望向他。
「其實,關於你做的事,我已經猜到了一部分。」嚴霽坦誠地說,「我很早就感覺,你的時間是一分為二的,一半給了樂隊,另一半被你隱藏了。如果換做是交情一般的人,比如同事,我是不會太好奇的,這是基本的社交禮儀。但是從一開始,我就沒把你當成是普通同事。」
「所以,我旁敲側擊地向小陽問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知道了一部分的經歷。」說著,嚴霽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憐憫,「再後來,聽汪琦聊到你舅舅的遭遇,我有種預感,你另一半的時間大機率和這些不好的經歷有關。」
南乙向來都清楚嚴霽是個相當敏銳的人,但也知道,他其實有著涇渭分明的親疏關係,心防很高,表面溫和好接近,但實際上,他對沒有被劃入「親密」範圍內的人,客氣遠多於關心。
他從沒有想過要走進嚴霽內心的那個範圍之中,所以此刻才格外地意想不到。
嚴霽頓了頓,繼續道:「後來汪琦告訴我,秦一隅也找過他了解了一些事,我才徹底確定,你從一開始參加這個比賽,真正的目的其實並不只是玩樂隊,而是這場比賽背後的一個金主,他才是你的目標。」
南乙望向他的眼神有片刻的閃爍。
「我……」他面色沉重,「我並不是想隱瞞大家,只是這件事很危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不想讓它成為你們的負擔。」
嚴霽走過來,坐在了南乙的身旁,像兄長一樣攬住他肩膀,「小乙,有些事單獨落在一個人的肩上,當然是負擔,可如果有四個肩膀,那就沒有多少重量了。」
「是啊!」一旁的遲之陽終於坐不住了,也走過來,蹲在南乙的面前,仰著腦袋,眼神里是根本藏不住的擔憂,「小乙,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你總是突然消失,然後回來,有時候你看上去很難過,但你從來都不說,我知道,可能是因為我管不住自己的嘴,我總是很衝動,如果你告訴我可能會節外生枝,可是我真的很擔心你,很怕你會出事。」
他說完,認錯似的將下巴抵在南乙的膝蓋上:「你小時候那些事兒,是我告訴嚴霽的,要怪你就怪我吧,我是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