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茉莉走進寫字樓,剛踏入大廳就遇見等電梯的姚初靜。對方興奮地與她分享:「我剛剛碰見孟總了,他走我前面,那腿一邁頂我兩步,輕輕鬆鬆就趕上電梯了。」
她咂咂嘴,遺憾道:「就是臉太冷了,要凍死人。誰惹他不高興了,一大早就這樣。」
犯人站在她身邊,心虛地笑了。
程茉莉不是一個喜歡放任問題發展的人。唯恐夜長夢多,最後問題嚴重到自己無法解決的糟糕程度。
於是,中午十一點,會議室裡正在發言的孟總收到了一條妻子發來的訊息。
【需要我幫你點外賣嗎?附近有一家生煎很好吃哦>w<】
這條資訊伴隨著驟亮的螢幕跳入他的眼中,男人平淡的聲音驀地卡頓了兩秒,引來幾個人困惑的目光,但他很快波瀾不驚地說了下去。
三分鐘後,程茉莉收到了他的回覆。
【要。】
【拿來我辦公室。】
還是躲不過。程茉莉一咬牙一跺腳,去就去!
午休時,她以去樓下自動售賣機買零食為藉口晃過姚初靜,從外賣架上拎起那份生煎。
初步作戰成功,接著,她謹慎地下了一層樓,避開長走廊上的人流,沿著對角的樓梯爬上,樓梯口正對孟晉的辦公室。
這一側空蕩蕩的,冷清多了。門大敞著,程茉莉閃身進入,背手甩上。
完美!
辦公室裡空蕩蕩的,不見人影。把外賣袋放到桌子上,程茉莉掏出手機,打算問他是不是還在開會。
這時,孟晉從左前方的隱藏門走出來。袖口挽至小臂處,雙手溼漉漉的,往下滴水,應該是剛洗完手。
他出聲叫她:「茉莉。」
原來電視劇演的也不全是假的,這種總裁辦公室背後居然真有隱藏空間。
程茉莉好奇地往他身後瞧了兩眼,將手機放回兜裡,指了指桌子。
「我還以為你不在。生煎放你桌上了,你趁熱吃,他們家的辣椒醬很香。我……」
孟晉打斷她:「你又要走。」
是陳述的語氣。
程茉莉心頭打起鼓。
她看著孟晉抽出兩張紙巾擦水。潔白的紙巾在粗暴的動作下起皺變形,於他同樣冷白的皮膚上留下幾道紅痕。
他把紙巾丟進垃圾筐,口氣淡淡的,像是在談論天氣:「茉莉,你很著急離開,是不想和我相處嗎?」
程茉莉的第六感警示她,這只是風暴來臨前虛假的平靜。
她努力辯解道:「不是的,我只是覺得別的同事知道我們的關係之後,會很尷尬。」
男人直勾勾地凝視著她,積壓的沉鬱在這一刻全數翻湧而出。
「為什麼?我們是不能見人的關係嗎?還是你不想讓公司裡的某個人知道我是你丈夫?難道你想和我分開嗎?」
這不對。樹核曾說過,程茉莉愛他,所以才會答應他的求婚,才會熱衷於與他交*配,渴望繁衍共同的後代。
賽涅斯至今無法參透「愛」這個字眼所蘊含的冗雜情感。
一方面,他蔑視所謂的「愛」,認定這毫無疑問是最愚蠢的、最盲目的發明之一,簡直與自我毀滅無異。
如果真要賽涅斯心甘情願地放下抵抗,去對另一個體臣服並坦露所有弱點,那他寧願搶先一步自*殺。
而另一方面,他卻能自然而然地懷疑起妻子對他的愛。
他的語速開始還算適中,之後愈來愈快,狂風驟雨似的,揭示了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質問。
程茉莉動了動嘴唇,卻沒有發出聲音,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才能打消丈夫的猜疑。
孟晉的臉色又冷又兇,她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
賽涅斯望見程茉莉忽然扭過臉,晶亮的水光在她眼底閃爍。
面對不動也不言語的妻子,他只好冷著臉走過去。果然,她的眼睛溼潤潤,眼瞼暈著一片薄透的紅,沒說兩句重話就這樣。
去摸她的臉,她偏頭躲了躲,但還是被他捧住了。
溫熱的淚珠又一次落在他的掌心,卻和之前的眼淚截然不同。
為什麼呢,明明交*配時他熱衷於欣賞妻子滿臉淚水的情景,但此時此刻,賽涅斯卻感到胸口發悶,他不想看到她這樣的眼淚。真是奇怪。
他俯下身,微涼的唇瓣抿住她的眼淚,苦的。
「對不起。」
程茉莉吸吸鼻子,帶著哭腔:「我都沒有怪你跟我隱瞞你家裡的事情。你兇、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