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坐正了身子,微笑著回覆了來自流雲的一記白眼,教授般滿臉高深侃侃說道:「首先,男人喜歡別人的老婆,是因為他們都是在社會上不能高調宣揚的男人,很多都是像我這樣享受著職務帶來的特權的男人。那麼在單位、在別人面前就只能夾著尾巴裝低調,才能保持一個清廉公正的社會形象,否則的話,就會被看成一個敗類被收拾掉的!那麼,他們長期被壓抑的男人喜歡炫耀的本性以及權力能給他們帶來的具體實惠在什麼地方能體現出來呢?那就是從別的沒有權力的男人手裡搶走他們的老婆,用他能給這女人而那個沒權利的男人給不了的種種好處,換得那女人死心塌地的追隨,這樣一來,男子漢的自豪跟虛榮就得到了空前的滿足。在他騎在那女人身上的時候,心裡就會很解氣的想‘老子沒有白白的夾著尾巴做人啊,老婆這東西別人都是一個,可老子就可以擁有兩個甚至多個!這樣一來,在工作上被上司孫子般訓斥的窩囊氣是不是得到了最痛快淋漓的釋放呢?」
流雲懵懵懂懂的問道:「你說的自然有道理,那麼別人的老婆又有哪些不同了呢?」
「別急,這就說到了。」
趙慎三看流雲聽的入神,更得意了,接著說道:「雖然得到別人老婆的榮耀感是無與倫比的,但是不要忘了,這些有條件得到別人老婆的男人,自然都有著平常男人沒有的身份地位,更有著平常男人沒有的敏銳嗅覺,所以他們看似威風凜凜,其實卻是一群掉下來一片葉子都要研究研究是否要變天了的膽小鬼。他們喜歡的都是窩囊男人的漂亮老婆,弄到手了無非是花幾個錢或者替那女人辦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既惠而不費,又快樂刺激,但是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大前提,那就是沒有風險!雖然現在男女關係已經被普及和接受了,但是在某個領域裡,還是很能毀人的一個罪證,所以但凡有一丁點的風險存在,哪怕那個女人是天姿國色的美女,也不值得拿地位跟身份去換取那一時的歡樂滴。就比如我吧,雖然我職務不高,僅僅是個正科級的秘書,但是你應該聽過一句詩‘日邊紅杏倚雲栽’,雖然是紅樓夢裡形容探春的,但用來形容我也罷,形容喬處長也罷,都是最合適不過的。我們雖然職務不高,但我們挨近高層領導,這個得天獨厚的條件就是好多男人都十分忌憚的,得罪了我們,就等於得罪了我們的主子,那麼還有他的好日子過嗎?就算不報復他,這個不自在就算是如骨鯁在喉,時刻不安生啊!所以你嫁給了我之後,就成了那些男人眼裡有風險的女人,就算是你再嫵媚、再靈巧、再狡猾,他們也不會靠近你讓我心裡不舒服的!」
「老天!你們男人簡直都是一群吃了飯不想買單的混蛋!我就不信,難道婚外情就沒有真情實意的嗎?你也把男女之情說的太讓人絕望了!」
流雲聽完,真是覺得被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一切在她眼裡風光旖旎的圍城風景全部化成了赤、裸裸的真相,那真相上面沒有任何的紅花綠草,只有一片片收割乾淨莊稼之後,留下的麥茬,參差不齊,醜陋不堪,雖然明知道收穫的莊稼可以填飽肚子,但是卻依舊讓希望吃飽穿暖還有風景看的她懊喪不已!
「真情實意……唉!還是有的!只是……要想成正果……難啊!」
流雲最後不服氣般的最後一句話卻觸動了趙慎三的無限愁緒,他剛剛還講得口沫橫飛意氣風發的神態瞬間換上了一層深深地寥落與孤寂,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黯淡了下來,那聲聲嘆息彷彿從他腹腔深處發出來的一般深遠悠長,帶著濃濃的、無法排解愁緒,讓人聽了不禁跟著他揪心。
「趙大哥,我想你一定有自己深愛的人吧?那個人也是別人的老婆對不對?說不定還是你說的那種‘有風險的女人’吧?要不然,你不會拒絕我的!」
流雲畢竟是女人中少見的妖孽,看著他的樣子瞬間就猜測起來。
「算了,很晚了,你就在這屋裡睡吧,我到客廳去在沙發上歪歪,明天說不定還有別的事情呢!」
趙慎三卻不想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彷彿這個話題會接連不斷的揭開他的傷疤一般諱莫如深,站起來就走了出去關掉了燈,一個人又躺在沙發上了。但是,黑暗中,他的兩隻眼睛卻瞪得老大,發出幽亮幽亮的藍光,瑩潤中帶著溫柔與一層淡淡的水霧……
過了好一陣子,可能流雲早就進入夢想了,趙慎三卻猛地聽到裡屋傳來一聲什麼東西掉到地上的輕響,他趕緊一個激靈跳起來,跑到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問道:「楓葉小姐,你是不是想喝水呀?我去叫流雲進去幫你吧?」
「趙大哥,我穿著衣服呢,你要是沒睡著就進來吧,我心裡不好受,咱們說說話。」
楓葉有氣無力聲音傳了出來。
趙慎三輕輕的擰開了門,裡屋開著燈,在昏黃的燈光下,楓葉的臉卻呈現出一種讓人痛惜的蒼白,那一頭總是波浪般妖嬈在頭頂的長髮此刻紛亂的散落在極淺極淺的粉色枕頭上,同顏色的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那張可憐的小臉。
趙慎三趕緊倒了一杯熱水端過去問道:「稍微喝點水好不好?」
「我不想喝,你坐在那裡吧趙大哥。」
楓葉虛弱的說道。
趙慎三無聲的喟嘆著坐了下來,把熱水放在梳妝檯上,順便掃了一眼琳琅滿目的名牌化妝品,他現在已經對這些東西相對了解了許多,自然明白那些東西加起來的價值也許夠尋常一個女人一輩子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