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很讓趙慎三驚訝的是,方丈室裡居然分客廳跟左右臥室,而了悟居然也不是一個人。
聽到小和尚的通報,先是一個面團團一派慈祥的中年僧人跑了出來,看到朱長山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滿臉笑容的把他們迎了進去坐下奉茶了,陪著他們說話。
「了悟大師,明天的事情安排好了嗎?我們今天先過來把香油錢奉上,明早鄭市長過來了您不用提起。」
趙慎三說著就要掏口袋。
誰知朱長山按了按他的手,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厚厚的六摞鈔票往桌子上一拍,很不客氣的衝了悟說道:「你這個賊禿好不實在,分明已經把頭柱香五萬塊賣給了我,居然敢再賣一家?還騙我說讓我六點到,等我燒完你才開廟門?合著你五點鐘就賣了一道了啊?那我問問你,四點鐘你沒有再賣一次吧?我告訴你,我今晚就住在這裡,看你到底能玩出什麼把戲出來!」
趙慎三這才明白那個買走頭柱香的人居然是朱長山!又聽朱長山居然這麼罵那和尚,心想他畢竟是個主持,怎麼能受的了這個呢?還不得翻臉啊?
誰知那和尚倒也受得住奚落,依舊嘻嘻笑著說道:「嘿嘿嘿,朱施主,其實敬佛隨心,第一第二的也沒什麼分別,只要誠心敬佛,佛祖自然會降祥瑞給您的。您大人大量,怎麼還跟貧僧一般見識呢?看透不說透就是了,畢竟鄭市長是塵世中的菩薩,能夠給寺裡添磚加瓦的,得罪不得啊!出家人不打誑語,五點鐘真的是第一炷香,如果騙您,讓小僧下拔舌地獄!」
朱長山就笑了:「行了行了,你這個痞子誰不敢騙呀?要想讓我忍了也行,讓你師父了悟大師幫我們推一推八字,推得好了,我就連鄭市長的香油錢也給了。」
了悟把臉色一變說道:「哎呀呀,朱施主,您說什麼話呢?貧僧不就是了悟嗎?哪裡還有什麼我師父了悟啊?」
「行了吧你!你頂多也就是你師父的大知客僧人罷了,就你那點見識給誰出面看風水什麼的,不都是你師父先看好了才派你去的?就你那渾身訊息的樣子,怎麼能靜下心來悟透易學呢?趕緊的別打馬虎眼,我們兄弟不見真神不走了!看你這禿驢還怎麼騙下面的香客。」
朱長山不依不饒的說道。
「這這這……唉!朱施主,您怎麼能……真沒有……唉!」
那和尚的笑容也裝不下去了,愁眉苦臉的坐在那裡唉聲嘆氣。
突然間,東側的側室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既然知道老衲,也算是有緣人了,徒兒,帶他們進來吧。」
聲音十分的蒼老,但卻中氣十足,透著超凡脫俗的那種神通。
趙慎三驚訝極了,不知道朱長山怎麼連人家和尚的**都知道,趕緊跟在朱長山的**後頭走了進去。門簾一撩開就把他嚇了一跳——偌大的空曠屋子裡連個床都沒有,只有正中間一個蒲團上坐著一個老和尚,留著長長的鬍鬚,最讓人害怕的是他的一隻眼睛瞎了,另一隻卻夜貓子般閃著極亮的光芒,彷彿一眼就能把你的內心看透。
一進屋,朱長山收起了剛剛對待另一個了悟的不屑神態,恭恭敬敬的合十跪在了老和尚跟前,虔誠的說道:「大師,請幫弟子指點迷津。」
「抬起頭來。」
大師說道。
朱長山抬起了頭,大師看了看說道:「八字。」
報出來之後,大師默唸了一遍之後就微笑著說道:「貧僧不耐煩俗世的糾纏,就讓弟子假借貧僧名號執掌寺院,沒想到被施主看破了,這也算是咱們的緣分。那麼施主要問什麼?事業還是感情?財運還是官運?這些東西貌似您都不缺啊?」
朱長山虔誠的說道:「既然來了,大師就都說說吧。」
「您是天府坐命的運勢,事業宮是天相、祿存、文曲、左輔,財帛宮是文昌、右弼,遷移宮是廉貞、七殺,乃是一個自相矛盾,富貴與苦難共存的命數。你一落地就錦衣玉食,出身顯赫,可卻幼年喪父,寄人籬下生活。但運勢很早,年紀很小就有了自己的功名事業,卻又因為你前世的魔障侵襲,失卻了一切從頭開始,很是經歷了一番困苦,終於又有了一番事業,但是前世因一定是今世果,你的魔障如跗骨之蛆再次出現,攪亂了你的心對不對?你的感情也充滿了矛盾,愛恨交織無法自拔,越理越亂。陰謀如同蜘蛛網一點點向你的有緣人網了上去,戾氣如同毒蜘蛛一般盤踞在你內心深處伺機而動,正在等待你天性中的純良被它的毒汁浸透之後撲上去,一口把你的魔障吞噬,那是你面臨的就是……」
「別說了!」
朱長山突然痛苦的叫喊起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阿彌陀佛,施主,有時候看破放下的確很難,但是真的報仇雪恨了,你就能得到安心跟滿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