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焰紅也就覺得家裡沒個人照應不方便,有時候回來都累死了,看著地板到處都是灰塵,還需要她自己收拾,這樓上樓下的兩百多平,拖一遍就要喘息半天,她也的確是十分厭煩家務,此刻聽彭學智說了就說道:「真的呀?有合適的自然是好,我也真是收拾不過來了!你要是能幫我找個幫手,可真是解決了我的大問題了呢,謝謝!謝謝!」
彭學智痛心疾首般的說道:「唉,您別打我的臉了,說起來您是外地領導,我是本地人,早就應該過來看看缺什麼少什麼的,卻一直到現在才來,就已經很該死了,您還謝我,這不是讓我無地自容麼?」
鄭焰紅就笑了:「哈哈哈,您這個彭書記呀,可真是會說話!行了,這件事就算我拜託給您了,您還有什麼事要找我就明說吧。」
彭學智趕緊收起調笑,很正經的說道:「鄭市長,雖然您是女領導,但是在我們基層幹部的心目中,一向是巾幗不讓鬚眉的俠義漢子,所以我當著明人就不說暗話了,咱們市裡兩個一把手都換了,按慣例開完兩會就會調整市裡的班子。上一次是小範圍調整我也沒輪上,這一次一朝天子一朝臣,無論是新書記還是新市長,估計都想洗洗牌了。我想,我這張鉤子是不是也該動一動了?可是我這個人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還真是在市裡沒有可以攀爬的大樹,就跟您的交情,也是出於工作泛泛的緊,但是我就衝著您的俠義貿然跑了來,您要是不管我,我也只能二話不說拍**就走,大不了在鳳泉幹到退休完事。」
鄭焰紅聽他說的爽快,倒也很對她的脾胃,她哪裡知道彭學智今天的態度完全是精心研究過她的為人之後才這樣做的,還以為這個人就是一個粗豪的農村漢子呢,就笑道:「呵呵,你都把我形容成楚留香了,我要是不幫你豈不是太不講義氣了麼?那麼你就說吧,你的心願是什麼?進市直還是進政府大院?總不會是再換個地方還當書記吧?」
彭學智很乾脆的說道:「在地方當官當煩了!媽的整天對待下面的人像只餓狼,在市長市委書記面前又像只綿羊,還要天天應付來自各行各業的各種大檢查,那時候就得賠笑臉裝孫子,煩死了!所以我想進市直,畢竟負責一個單口的業務會輕鬆很多,您看我這眼看看也都五十多歲了,不趕緊找個位置清閒清閒,再連任一屆縣委書記的話就該退二線了,我可不想退在縣裡,吃地區差的虧。」
鄭焰紅聽他講完了,心裡已經暗暗有了一個打算,心想如果自己當上了常務副市長,那麼政府事務很大的擔子就要她來挑了,政府辦配合不配合可就至關重要了。政府辦主任劉明軍一直都對她很是生分,想來是不好用的,而且那是個老副地了,論資歷論人脈無不壓她一頭,一旦日後尾大不掉,也很是頭疼。
好在早就有傳言說劉明軍一心巴結高明亮,跟郝市長也不合睦,那麼郝遠方遲早必定換掉他的,彭學智如此精明一個人,如果先讓他進政府辦掛個副主任,等劉明軍走了把他扶正,豈不是自己用起來順手得多?但是這個想法可是不能現在就洩露給他,不過他的忙她決定幫了,最多不過是這個計劃不成了滿足他的要求,把市直調整時空出來的要害局委給他一個也就是了。只要她進了常委,就有權參與常委會,那麼推一個農業大縣的縣委書記當市直的一把手,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是新領導也會以為她完全是出自公心。
到了現在,鄭焰紅才充分體會到當常委跟不當常委的區別居然如此之大,更加覺得剛剛趙慎三說讓她回家來會有人找是多麼的正確,她就笑著說道:「彭書記,既然你信任我來找了我,那麼我如果一口回絕的話豈不是太不夠意思了?不過我在黎書記面前說話管不管用我還拿不準,所以我只能給你說一句話,那就是我會盡力,成不成的你也別埋怨行不行?而且……我覺得你進市直貌似委屈了點,如果我的安排你暫時會感到不太滿意,也別急著罵我,等等看再說行不行?」
彭學智多聰明的人啊,鄭焰紅這樣說分明就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了,他對局勢早就分析透徹了,知道鄭焰紅這次常務副市長做上之後,只要不走,不出五年,一定會是雲都的市長,而他五年之後就到了退也可不退也可的尷尬年齡,她只要讓他再幹一屆,那可就是了不得的成就啊!
「哎呀鄭市長,有了您這句承諾,我老彭就算是把這一百多斤交給您了!以後就是您的一杆槍一門炮,您指哪裡我打哪裡!就算是您讓我去市政府看大門我也無怨無悔!」
他明知道鄭焰紅喜歡粗豪的幹部,就更加彰顯他的粗人本色了。
鄭焰紅笑著說道:「你呀你呀,還真是真性情的人,我要你這一百多斤幹什麼?又不能殺了吃肉!哈哈哈!好了,沒事的話你趕緊走吧,我今天去省城了,跑了一天可累死了!」
開口趕他走自然又是自己人的隨意了,彭學智趕緊站了起來,誰知聽到鄭焰紅說去省城了,彭學智卻又站住了,神秘的壓低聲音說道:「鄭市長,您去省城有沒有碰到馬慧敏?我聽人說這婊子今天也去鑽營了,我估計她奔著進市政府大院去的,日後如果她成了您的同僚,您可要加倍的小心呀!」
鄭焰紅沒想到自己白天的疑竇居然會被彭學智揭開,就驚愕的問道:「哦?你怎麼知道她去了?難道她在省裡有什麼關係不成?」
彭學智更加神秘的說道:「是呀,她認識省紀委陳書記的秘書孫天增,兩個人也不知道是什麼關係。反正這女人在鳳泉當縣委書記的時候就時不時吹噓,拿這條線壓我們,說我們就算是不服氣她想要搞倒她也是白搭,省紀委都有她的關係,我們告也是白告!哼,我估摸這女人這次動用這條線,一定是上次跟您競爭副市長沒有成功,現在還不是看機會來了,又坐不住了跑去活動去了!」
鄭焰紅聽著彭學智的話,腦子裡「轟轟」的打雷一般震響,她在競爭副市長的時候毫沒來由的在陳書記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遭到了省紀委下調查函委託市紀檢委對她進行調查,一直摸不清楚省裡哪個環節出了毛病,模模糊糊的就把這件事放了過去,此刻才明白原來馬慧敏還有這麼厲害一個伏兵在省裡,怪不得一封尋常的舉報信就能驅使下面興師動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