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黎遠航就把郝遠方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謙和的笑著說道:「呵呵,遠方同志,有件事一直想辦,但是一直沒有考慮成熟,再加上前陣子礦難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的,所以也就沒有跟你商量,今天才算是清淨了點,趕緊把你請過來商議商議呀。」
郝遠方趕緊說道:「是呀,礦難的事情的確是壓倒一切的第一問題,解決了咱們大家都算是去掉了一道枷鎖,我也是輕鬆得很呢!黎書記想要說什麼事情儘管安排吧,我絕對執行。」
「看你說的哪裡話來?我哪裡敢安排什麼工作讓你幹啊?呵呵,還不是上次省裡對咱們市裡的班子做了小範圍調整嗎,之後有幾個市直局委的一把手一直空缺,時間不等人啊,眼看著今年的工作都要被耽誤了,所以我想盡快把這些位置先安排了,其他的大範圍調整等兩會開完後再說,你覺得呢?」
黎遠航說道。
郝遠方早感到今天書記請他就是為了這件事,他自然是點頭附和道:「是啊遠航同志,咱們倆還真是想到一塊了,你今天要是不找我呀,我就要登門來找你了呢,因為政府口的幾個緊要局委一直沒落實一把手,我也怕耽誤了工作呀!畢竟咱們倆都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掌舵,萬一工作落後了豈不被省裡笑話了嗎?呵呵呵!」
黎遠航說道:「英雄所見略同啊!那麼咱們就商議一下具體的人選吧,我之前囑咐組織部先拿出一個草稿出來,就是想著等大致有了一個框架跟你商議起來更加具體,今天清亮同志給我送來了,我看他居然把並不空缺的財政局也納入調整物件了,我個人覺得這樣重要的局委在兩會之前動了會不會有什麼負面作用,對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第四卷奇謀妙計夢一場第93回比心機
郝遠方的確是在得知黎遠航都沒有跟他打一個招呼就吩咐組織部拿出調整草案來之後,很是鬱悶了一陣子,他心想雖說人事調整屬於黨委,但他好歹也是政府一把手跟黨委副書記呀,更可況調整的還大多是政府方面的單位,萬一人員不力,豈不是讓他日後使用起來很不順手?
彭會平這個人,郝遠方對他的不滿是從當副市長的時候就開始的,他總覺得彭會平太過市儈,總是圍著高明亮的**後頭轉悠,沒有高的指令,誰找他要錢都是死樣活氣的,除非市直局委時常給他意思意思,才能換的他大筆一揮,把錢批出來,否則的話,就算你拿著常務副市長的簽字,他一句「暫時沒錢」又不說不給,讓你即拿他沒辦法,又把你的事情也給耽誤了,活氣死人!
郝遠方一當上市長,心裡就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個以往對他的指令陽奉陰違,軟磨硬抗的官場小人拿下來,放到一個兔子不拉屎的閒散單位讓他嚐嚐看螞蟻上樹的滋味。而黎遠航對他的不尊重也更加激發了他要維護自己權利跟地位的挑戰性,所以就叫來了劉清亮,告訴他說彭會平工作作風瑣碎嚴謹,更合適干政府辦的事務,讓劉部長把這個意思擬進調整草案裡,至於新任的財政局長人選,郝遠方倒是沒有從私心出發,更加沒有理會從他當了一把手就貼上來套近乎的市儈幹部們,他心儀溫婉柔弱的衛生局長馮巧蘭,覺得這個**志見人先帶三分笑,又極為知道上下尊卑,還把衛生局的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衛生系統更是年年在省裡拿先進,其個人工作能力更是可見一斑。財政局長是雲都這個大家庭的錢袋子,他這個政府的當家人更希望看守這個錢袋子的人是一個可靠又忠心的人。
郝遠方此言一齣,劉清亮絕對是有顧慮的,再三跟郝遠方解釋黎書記讓組織部拿這個意見,僅僅是沒有正式開展這項工作的一種情況摸底,動誰不動誰,到時候黎書記一定會開常委會研究的,此刻就算是寫上也無非是一個提議,而且聽黎書記的意思,為了不在兩會前引起什麼影響,這次調整範圍不大,僅僅針對上次因市裡班子調整所造成的空缺,財政局屬於關鍵性單位,顯然不在調整之列,寫上去恐怕黎書記會有意見。
可是郝遠方的性格始終都是如同一個圓形的物體一樣,你無論捱到哪一個面,都光滑妥帖,但始終都無法觸及中心,他對待這個意見就是一直得體的笑著,好似蠢不可及,聽不明白劉清亮的意思是如果寫上財政局,需要他郝市長先於黎書記溝通一下,否則顯得組織部太過自主。可郝遠方只是推雲手一般東扯西扯,卻又咬緊了這個意見不放鬆,最後逼得劉清亮實在沒法子了,哪裡敢得罪他?只好冒著被黎遠航誤會的風險冒險順從了他的意思。
然後,郝市長就一直在等待黎遠航的反應了,據他預計,黎遠航一定不會輕易答應這件事的,因為這畢竟是他在超於職權染指了黨委事務,就算是調整的時候必須經過常委會,而他郝遠方也是常委的一員,但決策是一回事,提議又是一回事,這可馬虎不得的,黎遠航不傻,怎麼會開這個口子呢?
此刻,黎遠航果不其然一開口就提到了財政局不宜調整,還把這個球踢給他讓他郝市長自己說不行,這不明顯就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出自他的授意,此刻給他下馬威的嗎?
「呵呵,黎書記,您的顧慮很正確啊!咱們是新組建的班子,而且今年的兩會省委省政府再三叮囑一定不能出現信訪事件,在此之前調整幹部的確是無奈之舉,自然是動作越小越好,只是我倒是覺得財政局雖然屬於要害部門,但是畢竟與實際業務性單位有著根本的區別的,首先與老百姓沒有直接性的接觸,其次又屬於政府控制的行政機關,就算是調整了也不會引發什麼高敏感事件。最重要的是據我的瞭解,彭會平這個同志工作作風很踏實,也不懼瑣碎十分務實,幹財政工作就有些缺乏開拓精神,再加上一個崗位呆久了,就很有些行業惰性跟主觀臆斷,也就不利於經濟發展了,倒是一個做政府辦公室工作的好材料。呵呵,我倒是覺得動一動未必是壞事呢!」
郝遠方早就想好了該怎麼應對,自然是一開口就完全出自公心,而且有禮有節很是得體。
黎遠航心裡暗暗冷笑,心說你跟組織部長挽好了圈套就等著我去鑽了,說的倒是一摸一樣的理由,看來劉清亮這個人的確是聽了你的授意才擬定財政局這個人選的,但是那個人也很狡猾,明白我一定會不高興,所以故意把這個位置寫在最後一個,其實並不是欲蓋彌彰,而是巧妙地在向我抱屈,意思是他並不想這麼做,但他劉清亮的胳膊終究扭不過你郝市長的大腿罷了!現在我一丟擲這塊磚頭,你就馬上一套套理由拍了過來,還不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鬥智鬥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