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廳的廳長李元度是省委組織部長齊同義的嫡系,而齊同義對於盧博文即將來臨的好事當然是李文彬書記跟盧博文之外的唯一一個知情人了,雖然即便是盧博文升任了省會市南州市的市委書記進入常委,但是比著他省委組織部長的地位依舊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不過齊同義一輩子的老官宦了,自然對官場的比較有著更高層次的瞭解,除了橫向的職務比對之外,他深知自己跟人家盧博文比起來,還是得有幾分自知之明的,明白自己即便是此刻風光無限,奈何廉頗將老,耐久性比著年富力強的盧博文還是天差地遠的!所以現在正是栽下大柳樹,日後享陰涼的時刻,盧博文為人謙和又很知道遊戲規則,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到了他自己需要臺上人「罩著」的時候,這個人諒來是不會讓他感受到人走茶涼的悲催的。
其實,上午郝遠方的電話恰恰就是打給齊同義的!
當時齊同義正在緊張的操作著省委即將來臨的調整程式,接到「門生」郝遠方的電話時,是很有些不耐煩的,就草草的問道:「有事啊?我正在準備會議,你長話短說。」
郝遠方也是一個心思極為細密的人,他被趙慎三一個電話一激,一時氣急也沒慎重考慮,就做出了封帳的決定,事後想起來如此一來,勢必要與黎遠航正面相對,不自禁的也是一頭冷汗,後悔不迭了。
不過但凡一個人能從基層一步步走上市長的位置,其城府跟機變能力自然是常人不能及的,郝遠方的慌亂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分鐘,就因為秘書恰恰送來的一份省審計廳下發的檔案而升起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他幾乎忍不住要拍案叫絕了,覺得這個措施簡直就是省審計廳為了他掩蓋阻止黎遠航「毀滅證據」而量身訂造的一個措施了!
李元度這個人是一個十分冷傲的人,因為審計局在省裡說紅不紅,說冷又算不上冷,而李元度又自持有齊同義這個硬挺的靠山,所以平素是眼高於頂,基層的領導們涉及到業務問題,如果想去他那裡撞木鐘,一概是撞不響的,雖然官場上的人背後經常叫他「過了氣的**青年」但在省委的新銳派廳局級領導幹部中,風骨硬挺也是很有名氣的。郝遠方跟他雖然都是齊同義的私人,但平時卻也互不同聲息,私交平常的緊。郝遠方自忖直接給李元度打電話勢必不能湊效,所以想了想就直接打電話給了齊部長。
「齊部長,我剛才接到省審計處的一個通知,說是正在抽查全省各系統專項基金的使用情況,我想這個活動很有代表性,我接任市長之後,省委、省政府對於我的財務管理能力還很不瞭解,所以我想借這個機會,讓審計廳抽查我們一個專案,我聯絡媒體適當的宣傳一下,也算是對雲都的一次推廣,您看合適嗎?」
雖然是自己的親主子,郝遠方也自然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就巧舌如簧的瞬間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一個理由出來,更加提都沒提這個專案就是鳳泉山景區的專項輔助款,如果他說出來的話,齊同義一定會當場否定的,那麼這個「錯誤」也就可以避免了。
齊同義正在忙,又聽郝遠方說的有道理,更想不到郝遠方選定的專案居然是那個其實他也不甚瞭解的天大的秘密,就漫不經心的說道:「好想法嘛,那就搞吧。」
「嗯嗯,只要您說好就行,那我就放心去辦了。我們正好有個專案今天完成,最好是第一個來審計我們,這樣才能造出最大的聲勢,我下午就把媒體安排好,下午就來最好。只是我跟元度廳長不是太……您能不能打電話給他提一下,然後我再找他?」
郝遠方恭謹的說道。
事情不大,又是給審計廳添花的舉動,齊同義自然馬上就答應了,掛了電話就給李元度打了電話,卻十分簡單的說道:「元度,雲都很支援你們的抽查審計活動,下午還安排了媒體宣傳,你安排一個審計團讓他們下午就過去,按雲都的準備審計他們一個專案就是了,讓別的唧唧歪歪不願意接受檢查的地市看看,這也是雙贏嘛。」
李元度聽了倒是挺高興的,因為下層最討厭上面下來審查是明擺著的事情,說實在的,哪一項專項款撥到下面能夠一毛錢不少的用到專項上?還不是層層剝皮,關關刮油,真正用到專案上,能有一半就算是燒了高香了!所以別的地市都是寧願送禮走後門,花錢買個免查,大家都安生,而云都這次居然主動邀請他們過去審計,這是開了何等樣的一個好頭啊!更可況這件事還是齊部長交辦的,辦好了還不是一箭雙鵰啊?所以李元度當然是馬上就答應了。
緊接著郝遠方打來電話,很是謙卑的說道:「李廳長,我看到審計廳的檔案了,希望您能夠第一天查我們,這也是對我接任市長以來我們雲都財政系統操作能力的一次考驗,更加是一次提高,希望您能支援我們呀!」李元度說道:「可以,郝市長能夠帶好全省的好頭,自然是好事情,那麼下午我們就派人過去,你準備專案了嗎?還是我們例行抽查?」
「哦,這個專案倒無所謂,不過正好今天上午我們鳳泉山景區專項款的賬目完全結束了,不如就趁熱打鐵審計這個專案算了,您看呢李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