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呃……不是,你黃阿姨她……她病得很厲害……可能很快就不行了……你還是看她一眼吧……」
「啊?」
鄭焰紅一激靈,雖然平常內心一直在抗拒去認下這個親媽,但是此刻一聽父親哽咽的話,明知道那個可憐的女人一定病得很重,否則鐵漢一樣的父親不會如此失態,就趕緊說道:「都病那麼重了幹嘛還在家裡待著呀?幹嘛不送醫院啊?啊?她不去?她到底想幹嗎啊?都等著我去勸說呢?氣死我了,我馬上到!」
趙慎三一直聽著電話呢,看女人臉色煞白心急火燎的站起來就要跑出去,他一把把她揪回來按在懷裡說道:「我送你過去,先把衣服整好。」
鄭焰紅滿腦子都是快要嚥氣的親媽,失魂落魄的任由趙慎三幫她繫好了釦子,然後又幫她拿著手提包一起出門下了樓。
此時此刻,她才真切的體會到了她對那個母親的在乎與擔憂,焦灼甚至讓她的步伐都有些蹣跚了,趙慎三不得不半抱著她出了電梯,又擁著她走到了車邊,幫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她塞進去,還貼著她的臉頰寬慰了一句:「乖寶貝不怕啊,一定不會有事的!朱大哥那麼能幹,就算阿姨不去醫院他也有法子讓醫生去治療的!」
說完,他趕緊從另一邊上了車,飛快的一踩油門就竄出了小區,飛快的匯進了車流之中。
而停在路牙子上一直盯著他們看的劉玉紅更是真切的看清楚了丈夫心疼無比的抱著那個平素高高在上雍容華貴,而今天卻嬌柔萬狀,彷彿連路都走不動般的女市長,更加看清了丈夫是如何柔情似水的把她抱上車,還捨不得般的親了她好久才自己上車的,這一幕幕讓她中午才萌生的僥倖再次破碎,一疊聲的讓司機趕緊再追,橫下心就算是大鬧市政府也要讓趙慎三跟這個**人丟人現眼!
可惜司機剛剛為了隱蔽把車停的太高,繞了一圈到了路上,那輛車早就不知所蹤了!
劉玉紅氣急了反而哭不出來了,靠在後座上不停地喘粗氣,後來還是司機勸說她既然追不上了就算了,反正知道他在這裡有個窩了,啥時候來抓還不是現成的?現在人都走了就算氣死又有啥用?一番話讓劉玉紅頓開茅塞,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果然是知道你們這個地方了,總有一天要把你們捉一個現行!
想到這裡,劉玉紅氣狠狠的讓司機把她送回了家,到了門口,還是咽不下胸口這團悶氣,一**坐在小花園的長椅上,坐了好久好久才算是勉強平息了,慢吞吞的走回了家裡。
屋裡,老人們可能都在自己臥室裡,公公更是送丫丫去了,劉玉紅這才意識到自己也該上班去了。她慢吞吞的走上樓,環顧著裝修的雅緻浪漫的臥室,聽著微風吹動那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水晶珠子發出的清脆響聲,更加心情複雜的想著如果自己不主動回來,也許這間房子很快就會有新的女主人,而那個女人如果不喜歡這些裝飾的話,趙慎三一定會毫不憐惜的把這些夢幻般美好的東西統統撤掉,就如同把他們的感情當成負擔徹底丟棄一般丟掉的!
她此刻已經忘記了自己是一個事業心極強的老師,更加覺得自己對事業的抱負是毫無疑義的事情!家都快毀了,縱然是事業再成功又能如何?在人生的路上,她已經徹底的輸掉了陣地了啊!
呆呆的凝視著那串串水晶組成的簾幕,劉玉紅終於發現這些晶瑩剔透的東西居然越來越像一串串淚珠,那麼無助、那麼悽婉的在北風的吹拂下被動的飄搖,一如她臉上紛繁而下的珠淚,是那麼的可憐。
但是,她卻依舊不願意此刻就憤然離開這棟房子,甚至幻想著等晚上趙慎三回來,會給她一個合理到讓她信服的理由,把她胸口籠罩的團團疑雲都一掃而空,這樣的話,她也許還能夠在他懷裡找到屬於她的那份溫暖。她打電話請了假,就那樣可憐的坐在豪華的飄窗上盯著那淚珠般的珠簾,盯著樓下趙慎三停車的位置,呆呆的坐到天黑……
再說趙慎三跟鄭焰紅一路疾馳到了朱長山的住所,一進門就聽見一聲重重的嘆息,鄭焰紅聽出來那是父親的聲音,就趕緊跑進去緊張的問道:「……呃……她怎麼樣了?您怎麼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呀?還不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