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臉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在暗暗感嘆著那麼狡猾的爹怎麼養出了這麼單純善良的一個女孩子,如果日後真有了把他們一夥兒連窩端的時候,看在這個丫頭的份上,也得照顧她父親一二。
正當趙慎三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思考對策的時候,小高慢騰騰走了進來,滿臉的難過站在桌子前面,想說什麼卻也說不出來的樣子。
趙慎三漠然的抬頭看了看小高,明知道他想解釋上次洩露他行蹤的事情,就對喬麗麗說道:「麗麗你去把政府辦衛生城市建立標準給我找出來,等下我要看。」
喬麗麗出去了,趙慎三才說道:「你想說什麼?是不是不想跟我幹了?如果是的話就自己去找政府辦主任吧,不用告訴我。」
小高委屈的說道:「不是的趙縣長,我自從跟您之後就覺得自己十分幸運,更加從心裡把您當成我唯一的領導,更想著跟著您好好服務,以後能夠……上次在市裡,是郭書記一再親自給我打電話,還說找到您絕對是為您好,要不然您會很危險的!我也是為了維護您才……這些天我知道您生我的氣,要不然也不會去市裡開會都不帶我……趙縣長,我發誓下次就算是市委書記找我我也不多嘴了行不行?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絕對不是好事的人,也更加不會揹著您跟別人勾三搭四的。」
趙慎三看著這小夥子誠摯的樣子跟痛悔的表情,想想郭富朝能夠親自央求這個小夥子盤問他的行蹤,也的確是讓這個小夥子為難了,看他這樣後悔的樣子,下次想必真的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了,畢竟這個小夥子還是很有分寸的,就算是再找一個司機也未必比得上他素質高。
趙慎三聽完了心裡也就原諒他了,更加聽他最後急的口不擇言,居然連「勾三搭四」都說出來了,就更是又好氣又好笑的的說道:「呸,什麼勾三搭四的,你當你是**呀?記住教訓就行了,我幹嘛不要你?滾你的蛋去吧,把車洗洗,晚上跟我去省城!」
小高捱了罵卻跟受了表彰一樣開心,居然雙腳立正,「啪」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說道:「是,馬上滾蛋!」
說完,笑眯眯一溜煙跑出去了。
趙慎三靜了下來,就接著默默地思考該怎麼辦,他想到自己畢竟還是在桐縣根基太淺,就算是上有黎遠航給的尚方寶劍,下有自己和光同塵弄成的現有局面,但是一旦跟那些人正面對立的話,就算是出於公心按政策出牌,卻依舊會因為傷害到了那些人具體的利益而遭到仇視,到時候群起而攻之的話,就算自己是一隻猛虎,也抵不過群狼啊!
現在他們明面上還算是對他這個主管領導十分順從的,最起碼上次自己頒佈了命令後他們都是信誓旦旦的答應了的,既然這樣,何不假裝不知道他們依舊在私下推行著工作,就讓他們繼續點燃民眾憤怒的星星之火吧,一旦逼到民意沸騰呈現燎原之勢的時候,他這個分管才可以站出來說他早就禁止進行工作了,出了問題完全是下面對他的指令陽奉陰違的結果,那些人弄了個傻眼也就再也不敢違抗他了。
想到這裡,趙慎三細長的丹鳳眼危險地眯了起來,從裡面射出一縷陰冷的光芒,居然把猝不及防衝進來的喬麗麗嚇了一個愣怔,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她自認為自己心目中一直都是那麼值得敬愛的領導怎麼會有這麼陰鷙的眼神呢?
果然,當喬麗麗定定神再看時,她心目中的好領導就又已經溫煦的微笑著問她道:「麗麗,我上次在城建局讓你記錄的幾項指令釋出時間你記了沒有?還有讓下面下發的檔案都下發了沒有?我去市裡了也沒有見到正式的檔案呢,你趕緊去城建局拆遷辦公室把檔案給我拿來五份我要用。你必須詳細的檢查他們下發檔案的日期,必須跟我上次讓你記錄的時間毫無差錯,要精確到幾點幾分,是否蓋好了領導小組的印章,一切都無誤的情況下趕緊給我拿來。」
喬麗麗遇到工作也是十分認真的,馬上拿出趙慎三一上任就讓她特別印製的副縣長工作日誌,上面很清晰的登記著那天在城建局趙慎三的指令,果真是分秒不差。趙慎三看了滿意的打發她去城建局取檔案了。
女孩子走了之後,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下來,趙慎三的心馬上就感到了一陣痛楚,他的太陽穴也隱隱作疼起來,就再一次覺得做一個成功的男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還不如想當初在教委當一個胸無大志的小科員,渾渾噩噩的拿著撐不著也餓不死的一份死工資,跟老婆緊緊巴巴卻也安於現狀的度過一輩子,那樣雖然毫無成就可言,也好過現在感情事業兩面夾擊,弄得他身心交瘁苦不堪言。
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突然間感到心煩意亂的,連檔案都看不進去了,彷彿有一種十分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一樣的預感不詳的湧上來,弄得他愈發的頭疼了,趕緊掏出手機打給了雙雙,詢問鄭焰紅到底怎麼樣了?
誰知雙雙的回答卻是好訊息,說鄭焰紅今天早上已經徹底清醒了,現在省裡市裡都有領導在探望她。趙慎三鬆了口氣接著問雙雙認不認識那些領導們,雙雙說省領導是盧省長,市領導是郝遠方市長。
趙慎三嘆息了一聲,心想女人接連有病,對她的事業一定是不小的影響,正想掛電話,誰知雙雙卻又多了一句嘴:「現在盧省長在屋裡跟姐姐說話,我聽到姐姐一直在低聲哭,但不好意思進去聽……郝市長跟範大哥在走廊裡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