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寬限一點時間呢?」
信訪局長也是個伶俐的,看趙慎三一直重重的捏他的手,就也煞有介事的嘆息著說道:「唉!趙縣長,我知道你為了百姓們一直在委曲求全,可是我們都已經把開始鎮壓的時間從10點半給您寬限到11點了,這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啊,你想想看,平頭百姓衝進政府大樓打砸搶,這性質不是暴亂是什麼?法律上明文規定凡是反黨反國家的暴亂都可以當場鎮壓的!你剛剛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甚至為了說服他們不惜得罪整個縣領導班子,他們如果還是不識時務不明白事理的話,那也只有……趙縣長,你盡了心了也就是了!」
趙慎三沉痛的搖著頭說道:「不行,我再努努力,去勸說一下那女孩子吧,畢竟……這都是我的老百姓啊,我不忍心,也不捨得啊……」
說完,趙慎三就拉著那人走開了,而那幾個精壯漢子的神情瞬間極度的緊張恐懼起來,他們湊在一起一商量就走近了尹柔,看趙慎三正在苦口婆心的勸說,其中一個就抓過話筒喊道:「大家都聽趙縣長的吧,三分鐘之內全部撤出政府大院,在門口分小組站好,由各自的小組長一個個落實人頭,不差一個了就趕緊回家。」
這個人果真是一個領頭的,他話音剛落,人群就迅疾的開始湧出了政府大院,幾分鐘過後,除了尹柔點的那幾個人之外,大院裡就只剩下工作人員了。
當然,剛剛喊話的那個男人正好就是尹柔點到的那個黃大叔,這人年紀不大輩分很高,也就是回民村的村長,此刻他就要跟政府正式開始談判了。
正當趙慎三大獲全勝,王書記用讚賞的目光看著他的時候,他卻猛然間直直的就朝後倒了下去,尹柔一聲驚呼:「哎呀趙大……趙縣長您怎麼了?」
王書記趕緊蹲下來搖晃著他,一邊衝身邊人說道:「小趙一定是剛剛提著氣疏導百姓們,現在看成功了一口氣鬆下來就撐不住了!唉!也真是難為他了,還是送醫院吧……」
劉天地此刻也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湊到了跟前,滿臉彆扭的說道:「王書記,現在百姓就認趙縣長,他要是去了醫院這裡怎麼談判呀?我的辦公室裡還放著死……呃……那個的,現在該怎麼辦啊?還是別讓他去醫院了,讓醫生過來給打一針吧!」
王書記冷著臉說道:「我怎麼知道該怎麼辦?您劉縣長不是神通廣大嗎?都趕上玉皇大帝了,您手下那些個羅漢啊,金剛啊不是都威風凜凜嗎?現在不用啥時候用啊?小趙為什麼會這樣?還不是被你們給打得了?這會子想起來小趙重要了?早幹嘛去了?哼!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吧,小趙也不能把命真丟在這兒!」
劉天地縱然是一肚皮的委屈,又哪裡敢跟市政法委書記頂嘴呢?而旁邊一直小心伺候著的縣公安局長喬向東更加是被這幾句話噎的面紅耳赤,想要解釋卻明白自己手下打了趙慎三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那麼任何的解釋在這個事實面前都失去了意義,既然這樣,還不如干脆不解釋算了。
救護車再次呼嘯而至,尹柔看著趙慎三臉色煞白煞白的,恨不得撲上去痛哭一場,但是她怎麼敢當著領導的面流露出跟趙慎三的私情呢?她心思原本就狐狸般狡獪,要不然也不會剛剛用那一番話替趙慎三敲定轉角的奠定了領導者的權威了,此刻更明白一點不慎就會給趙慎三的對手留下口實,到那時可就糟了啊!
所以,這妮子就勸住了自己一方的代表,讓他們暫時不要鬧騰,眼看著趙慎三被救護車再次拉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趙慎三卻很快就醒來了,他看著身邊只有王書記一個人,就愧疚的說道:「對不起王書記,又勞動的您一天不安生。」
王書記看他醒了,揮手讓護士出去了,屋裡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他就很慎重的說道:「小趙同志,今天桐縣群眾打砸政府大樓的事情一發生,正在省城辦事的郭富朝書記就接到了你們桐縣工作人員的電話,他當時正在探望住院的鄭焰紅市長,就把這件事情直接彙報給了鄭市長,當時鄭市長就十分重視,立刻給市裡作了彙報,說明了桐縣的派系情況以及你處境的艱難,還給了我們好幾條建議,黎書記一一採納了,我這才出面來給你當後盾的呢!呵呵!」
王書記不說這幾句話時,趙慎三看起來就好似已經轉危為安了,誰知這番話一齣口,這個好端端坐著的男人居然用沒有扎針的那隻手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嘴大張著跟窒息了一般大口大口呼吸著,眼裡的淚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騰而下,雖然沒有再次暈倒,但看上去卻比暈倒前更加生不如死。
「醫生快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