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富朝一聽鄭焰紅的責難,剛剛勉強掛上的那笑容也消失了,居然渾身篩糠一般抖動著,說也說不利落了。
鄭焰紅此刻倒明白一定是事情不對頭了,因為郭富朝這個人平素在她印象中是一個很有涵養、很內斂的基層幹部,根本不像劉天地那樣的粗豪派,看起來極有數的,今天他這個樣子可就一定是有事情發生了!
「郭書記,你彆著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了?是不是趙慎三出事了?」
此時此刻,也許女人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居然會看到郭富朝神色惶惶的時候也跟著心裡一揪,對那個她正在拼命忘卻的臭男人猛然間湧起一種強烈的牽掛跟擔心,哪裡還顧得上計較郭富朝的失態,急急的就問道。
範前進一看鄭焰紅居然一張口就問出了趙慎三,而且臉上的神情還是那麼的驚慌,心裡突然冒起一股寒意,更加有一種莫名的憤慨,他心想自己這幾天都已經連綠帽子都不計較了配合她,居然還是捂不熱她那顆已經徹底被姓趙的混蛋蠱惑住的心了啊!
一霎時,範前進只覺得心灰意冷,他冷冷的說道:「焰紅,既然有人看你你們好好聊吧,我回家去看看!」
鄭焰紅卻一伸手就拉住了範前進,滿臉真誠的恐懼跟焦灼說道:「不行,前進,我需要你陪著我!」
她眼神里的依賴給了範前進莫大的安慰,他也就順勢坐在了鄭焰紅身邊,以丈夫的姿態不悅的說道:「郭書記是吧?您怎麼看起來很害怕一樣呢?有什麼話好好說嘛,難道是天塌了不成?」
「哎呀鄭市長,範局長啊……可不就是天塌了嘛!」
郭富朝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拍著大腿低喊道:「我昨天下午就來省城了,原打算昨天晚上過來探望您的,可是路上車壞了,一直到晚上十點鐘才弄好進市,所以就住下了準備上午過來的,誰知道……唉!一大早就接到了縣裡的電話,說昨天晚上拆遷出了問題,開發商居然出面逼迫打死了業主,今早拆遷村的所有百姓圍堵了縣政府大門情願,趙縣長出面協調眼看成功了,可是居然被衝出來抓捕上訪群眾的警察給打暈過去了啊……」
「啊?警察打暈了小趙?這怎麼可能?」
鄭焰紅震驚中還沒有說話,範前進就匪夷所思的叫喊起來。
郭富朝滿臉激憤的說道:「範局長,怨不得您驚訝,那是因為您對我們桐縣的情況不熟悉,而我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就根本不驚訝,因為我明白這是那‘八大金剛’嫌趙縣長礙了眼,這是要出手懲罰了!」
鄭焰紅剛剛其實也被這種情況嚇了一跳,正準備驚叫的卻被範前進搶了先,那麼她就正好趁郭富朝說話的功夫控制住了情緒,此刻就立刻從一個脆弱的病人轉換成一個睿智慧幹的領導了,她連聲音都沒有再起伏,因為她不想在因為擔憂趙慎三的情緒表露出來引起範前進的不滿,而且她更明白驚叫跟蠍蠍螫螫的擔憂統統幫不了趙慎三的忙,她最需要的是儘快瞭解一切背景,然後替那個可憐的、因為傷心兩人感情斷裂而自己陷進狼窩的男人想法子解脫。
「郭書記,你說的八大金剛是指你們桐縣區域內以縣長劉天地為首的八個幹部吧?對他們拉幫結派把持工作的行為市裡也瞭解一些,但是他們縱然是膽大妄為,也不敢指示警察毆打副縣長直到暈倒吧?更何況現在出了人命正需要分管領導替他們扛災的時候,把個分管領導給打暈了,誰還替他們擔責任啊?」
鄭焰紅瞬間就點到了要害,但是她神色間卻淡淡的,話語更是沒有半點的煙火氣。
郭富朝用欽佩的眼神看著鄭焰紅,哪裡還敢耍心眼子,老老實實的說道:「嗯,鄭市長分析的有道理,趙縣長被打暈是事實,但是我也覺得他們不敢如此膽大,很可能是他們抓捕上訪群眾的時候誤傷了趙縣長,唉!就算是誤傷,人總是暈倒了躺在醫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