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趕緊衝出了趙慎三的家門,連燈也沒關,更加連門也沒鎖就一路哭嚎一路狂奔跑回家去了,心裡還懷著一線希望能夠救得活父親。
而她哪裡知道她淒厲的慘叫跟哭嚎已經驚醒了這個院子裡好幾家的主人,那些人開啟門一看趙慎三大門洞開,自然都要進去看看的,當然,那些有女人在這裡留宿並且留下「犯罪證據」的事實他們也都順便採集了。
跑回家的尹柔依舊沒有趕上跟父親說最後一句話,那個為了捍衛家庭而不惜跟惡人爭鬥的老人已經徹底的長眠不醒了,家裡所有的傢什電器全部碎成一地狼藉,她媽媽早就哭的人事不省,看到她回來一個耳光就打在她臉上,含糊的罵道:「你這個死妮子……你不是說你有領導朋友答應了咱們家不吃虧的嗎?啊?那為什麼你前腳走惡人們後腳就來打死了你爸爸啊?啊……你說說什麼事情比家裡的事要緊?你偏偏要晚上跑出去啊?現在你高興了吧,你爸爸死了,你可以不用養活我們了吧?啊啊啊……老頭子你帶了我去吧,女兒大了心生外向,男人都比父母重要啊……咱們都走了讓她一個人逍遙吧……」
尹柔看到父親的屍體就已經魂飛魄散了,此刻被她媽媽瘋了一般揪著連打帶搖,說的話又一字字錐子一般準準的紮在她的心頭,她臉色越來越青紫,終於一句話沒說出來,更加一聲都沒哭出來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了。
好容易鄰居救醒了她,她才一頭撞在父親靈床的床腿上,把頭上撞了好大一道血口子,越聚越多的鄰居們看到這家的慘狀,都是從不忍心到義憤填膺了,雖然這家子是漢民,但是開發商從軟處開始,終究是要欺負到他們自己頭上的,此刻這家人都死了如果不替她們孤兒寡母的兩個弱女子撐腰的話,買老六那個惡霸還不看輕了他們,今晚收拾了尹家,明晚指不定就輪到誰了!
就這樣,村長連夜就在尹家召開了緊急會議,讓清真寺的阿訇也出面主持,全民盟誓一定要同仇敵愾跟惡人爭鬥,只要是涉及這次拆遷的無論回漢都是一家人,大家只有攜起手來同心同德,才能跟政府要求懲罰惡人討回公道,如果一盤散沙般的,終有一天會被一個個吃掉。
此刻的尹柔早就心神大亂失去了她機巧的能力,鄰居幫她裹好了頭上的傷口,更加替她穿上了白色的孝衣,連頭上也給她披上了一個長長地白色孝帽,也就把她額頭的傷痕給遮住了,天色微明的時候,回民們終於集結整齊,抬著她的父親,攙著她跟她母親,緩緩的向縣政府走去。
而郭富朝書記此時也已經知道了從買老六行兇之後留下觀察回民動向的司機那裡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欣喜的從床上跳下來,明白這是最好的翻牌機會了,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決定好了自己應該怎麼辦?那就是躲起來,然後去尋找援助,既避開鋒芒,又搬來了救兵,而這裡,就先交給劉天地甚至是趙慎三吧!
郭書記說他是昨天晚上到的省城是一句假話,他是在看到回民們已經堵了政府大門,正想回縣委院的時候在暗處看到了倉皇如喪家之犬的葉少良,他微微笑了一下就直接走了,從縣委院上車,直接趕赴省城去了,一上車,他第一件事就是關閉了工作手機,還囑咐他的秘書無論誰的電話一概不接,主僕二人就急匆匆趕赴省城,他走進鄭焰紅病房的那一瞬間,也正是他剛剛趕到的時間,委實是一分鐘都沒有耽誤!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第86回誰是誰的孽債?
趙慎三默默地盯著他的手機,哪裡還有心思去理會郭書記「深思熟慮」之後會給他怎麼樣的解釋?手機上的那則簡訊雖然也是一個個的方塊字組成的,卻好似一隻只大手一般一層層把他的衣服剝掉,直到把他醜陋的真面目露了出來……
「趙縣長,小柔知道您被打、後來冒著得罪支援壞人的領導給我們做主都是為了我,這讓小柔覺得對您所有的愛都是值得的!其實……我為了您已經成了家庭的罪人,因為昨夜我家裡出事的時候我在您那裡等您,我其實就是間接殺害我爸爸的罪魁禍首,但是……有您對小柔的一片深情,小柔不後悔,寧願下輩子當牛做馬償還欠我父親的債也不後悔愛上您!您也要為了小柔保重啊……」
就是這麼善良的一個女孩兒啊!就算到了現在她還在一廂情願的替他趙慎三開脫,這怎麼能不讓這個從出事到現在除了看到尹柔的時候有一霎那的心痛,剩下來的時間為了跟劉天地一夥兒鬥智鬥勇,更加剛剛又為了他深愛的鄭焰紅失魂落魄,根本就把那個為了等他導致了父親慘死,正在忍受失去父親的痛苦跟愧疚的雙重摺磨的小女人忘到了九霄雲外的男人油然而生一種無地自容的羞愧呢?
聽聽這個傻妮子的話吧,她已經把她自己定位成一個殺害父親的間接兇手了啊,這是何等嚴重的一個概念?有了這個念頭橫亙在她心頭,那豈不是跟橫在那裡一柄吹毛立斷的鋼刀一樣凌遲著她的心臟嗎?可是就算如此,她卻依舊一廂情願的把他早在她沒有出現在他桐縣這個新家裡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當成是因為她做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