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這麼一個自詡為「黑白兩道橫趟」的大人物,卻硬生生被這個小女子逼迫的成了這麼一副狼狽德行。
就在趙慎三跟郭富朝進來之前,尹柔就冷著一張小臉,聲音不大但是卻字字鏗鏘的說道:「劉縣長,剛才趙縣長在樓下說的話我們大家都聽見了,趙縣長明明說了在賠償方案沒有出臺之前停止一切與拆遷有關的工作,甚至還有正式的紅標頭檔案下達,那麼請問這個無法無天的開發商半夜上門,為什麼還言之鑿鑿的說是執行的縣政府的命令呢?難道說你們政府行為並不是趙縣長這個主管領導負責的嗎?我雖然是一個弱女子,但是卻也並不是訊息閉塞的鄉下小丫頭,對於這個專案的背景還是瞭解一些的,也知道趙縣長調來不久,之前這個專案一直都是您劉縣長親自負責的,那麼請問您準備對這件事情做如何的解釋?又準備如何給我們大家一個說法?還有我的父親……他……他已經被活活打死了,那麼請問劉縣長,哦,還有您,喬局長,公安局剛剛出動了大批人馬,但看起來卻並不是去抓捕殺人兇手的,而是把手銬對準了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可憐百姓,更加連唯一一個敢光明正大的站出來替我們百姓們說話的趙縣長也不放過,那麼我就不明白了,難道說國家法律的執行人成了替殺人兇手製造逃跑機會的幫兇了嗎?這樣理解我都覺得很匪夷所思呀,在場的這麼多媒體同志們,劉縣長就不怕桐縣的事情變成全中國的笑話嗎?」
有了這個小女人犀利的這番話,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劉天地縣長此刻會成了這樣一個面色蠟黃的人了吧?
但是,旁邊有一個看上去老狐狸一般的人,那也不是別人,就是國土資源局[奇`書`網`整.理'提.供]長馮躍進,他突然間陰測測的說道:「哎呀,我聽了半天,這位家屬說的話很有意思呀,難道說咱們整個桐縣就只有新來的趙縣長才是為民做主的好乾部,其餘的領導都成了替兇手幫兇的壞人了嗎?那這麼說的話,你這個小姑娘就不怕讓大家懷疑你為什麼那麼袒護趙縣長呢?難不成你們倆有什麼親密關係不成?」
尹柔猛地抬起頭,僅僅是轉瞬之間,眼神里一絲慌亂就一閃而逝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蔑視,她明白自己兩次出入趙慎三的家裡,在這個小縣城裡是難以保全秘密的,要不然這個陰險的傢伙也不會當眾提出這個問題來了,還不是想要用這**來要挾她閉嘴啊?
「這位領導指的是不是我認識趙縣長呀?這個我不否認,因為我好賴還是咱們雲都市電視臺的女播音員,之前更是做過記者,趙縣長原本是黎書記的秘書,我採訪黎書記的時候自然是認識他的。而且我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我這次回來替父母出面協商拆遷賠償問題,就曾經求過趙縣長幫忙,他也答應幫我們爭取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法了,不瞞大家說,就算是昨天晚上,我也是去過趙縣長家裡找他的,可是他不在家,我沒找到罷了!但是,我不認為我跟趙縣長認識不認識跟開發商行兇打死我父親有關係,更加不認為趙縣長當著全縣百姓的面站出來解決問題卻被警察打暈,是因為我跟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才為他辯護,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著,縣裡的領導除了劉縣長坐在警察局的車裡指揮警察抓捕我們父老鄉親們之外,除了趙縣長還有誰出面了?您這位領導在哪裡?您這麼指責我不外乎兩個目的,一是讓大家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跟趙縣長是什麼關係上而忽略了主題,二是把趙縣長拉下水讓大家失去對他的信任。別說我跟趙縣長僅僅是普通朋友了,就算是我跟趙縣長有什麼親密關係,想必您也知道趙縣長現在是一個離了婚的單身男人,而我更是一個沒有出嫁的單身女人,就算是您有什麼確鑿的證據證明我們倆有什麼關係,那麼跟現在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眾目睽睽之下您能用這樣經不得推敲的小事情來轉移大家的視線嗎?您用這種小伎倆就能堵得住悠悠眾口麼?您好歹是一名領導幹部,別讓我這個小女子瞧不起您,覺得您不夠光明正大!」
尹柔依舊是那麼柔弱的把這番話利劍一般刺向了馮躍進,他馬上就退縮並閉嘴了,更加覺得自己一夥兒覺得拿到了趙慎三跟這個小女人私情的證據就有恃無恐,現在看來彷彿也沒那麼管用。
而這時,趙慎三跟郭富朝正站在被記者堵住的縣長辦公室門口靜靜地聽著這一切。趙慎三聽著尹柔的話心裡一陣陣嘆息,覺得這個小女人也的確是很了不起的了,要知道她此刻正處於心理最脆弱的時候,居然還能反應如此敏捷,出言如此犀利,如果他沒有先一步已經心裡裝滿了鄭焰紅,真娶了她也未嘗不是一個好妻子啊。
郭富朝卻用一種類似於欽佩或者是嫉妒的眼神看了看趙慎三,伸手點了點趙慎三的腦門,突然間想起一句重要的話,就趕緊湊近趙慎三的耳朵低聲說道:「哎呀,剛剛咱們倆只顧說事情了,鄭市長讓我帶給你一句話倒忘了說了,她讓我告訴你說‘云云快要結婚了,讓你別忘了去參加婚宴。’話就是這麼一句話,我卻不懂是什麼意思,現在帶到了啊!咱們進去吧。」
而趙慎三卻心裡一震,明白鄭焰紅此刻提起這件事肯定不是提醒他不能忘了這個婚禮,而是提醒他他面臨的處境有多麼危險,危險到他必須動用那層了不得的關係才能保得住自己周全!
這個想法讓趙慎三的臉上居然一下子變得那麼震撼,倒讓一直納悶鄭焰紅為什麼讓他捎來如此「無關緊要」的一個口信,所以告訴了趙慎三之後就一直眼盯著趙慎三看的郭富朝看到這麼個表現的時候心裡就更加不知深淺了,但是現在畢竟聽著屋裡那個小女人把政府一方「將」的無話可講,也不能追問趙慎三了啊。
很快的,趙慎三就說道:「郭書記,您先進去吧,此刻您沒聽到涉及到我了嗎,我進去了反倒不美,我到樓下打一個電話,等下上來了再進去。」
說完,他居然不能郭富朝回答就跑下樓去了。
趙慎三一路下樓走到院子裡,他是想屋裡的情形正是郭富朝這個三年不飛的縣委書記最樂意看到的,那麼自己又何必進去搶奪郭書記揚眉吐氣的快樂呢?鄭焰紅是一個怎麼樣心思縝密的人他最是清楚,所以他認為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仔細思考一下女人為什麼讓他聯絡京城的關係,更加衡量一下是否該聽從女人的話。
呆呆的坐在花壇上,趙慎三其實很想給鄭焰紅打個電話或者是發個簡訊問問看到底為什麼要讓他因為縣裡的動亂動用二少這麼嚴重的關係,要知道這種關係雖然也不能算不上親密,可是用的多了畢竟惹人家煩,他更加認為這次自己為的是工作又不是自身出了毛病,何必那麼蠍蠍螫螫的殺雞用牛刀呢?
想到這裡,他就自負的想也許鄭焰紅是因為這段時間連續出事心眼變小了,而且又對他這個男人關心的過甚了一點,所以才會生怕他出了什麼差錯,寧願保險一點也不願意擔風險,這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這個想法讓趙慎三渾身暖洋洋的,他站了起來看著天上的太陽,那太陽在冬天顯得更加可貴,他就想鄭焰紅對他趙慎三來講就是冬天正午的太陽呢,永遠的給他提供溫暖跟方向,甚至失去了她,他連光明都沒有了。
但是,他卻並沒有按照女人的吩咐跟京城聯絡,因為他依舊覺得男子漢大丈夫考慮事情畢竟要大氣一點,女人家心眼小怕出事,可是這種關係不到了生死關頭還是少用為妙,所以他就站起來上樓了。
其實趙慎三是很應該聽鄭焰紅的話的,因為那個女人雖然是個女人,但是在政治上的敏感度以及事業上的整體衡量比著趙慎三不知道高明瞭多少,要不然也不會一個人做出那麼大的事業了。而且她這次讓趙慎三聯絡流雲也並非僅僅因為桐縣的亂子,僅僅因為這個的話,也的確不必要動用這樣了不得的關係。惜乎趙慎三這些日子一傷於感情,二傷於事業,腦子早就失去了跳出三界外的那種超脫,有了一種人在事中迷的恍惚,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在雲都昏頭昏腦的跑到丹桂園時,朱長山抓住他到湖邊告誡他的話,更忘記了朱長山說市紀委正在監控劉玉紅,更不明白他身上籠罩的危機並不是桐縣這場事故,而是雲都市裡對他跟鄭焰紅暗地展開的一場劫難了!
趙慎三自認為對於鄭焰紅這樣的一個女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人比他更加了解了,所以他對於這一次那麼深的傷了鄭焰紅,而這個女人在他有災難的時候如此輕易地諒解了他,並且摒棄了怨恨暗地幫他完全歸結於兩人之間的愛情了,這也就讓他過高的估計了他個人的魅力以及過低的衡量了女人的傲氣了,他哪裡明白鄭焰紅能夠如此大度的給他希望是因為雲都市有一張網已經黑壓壓的衝著兩個人壓了過來,如果這個節骨眼上還鬧氣的話,無論是誰都是極不明智的,更加是難以逃避的,所以,女人才趕緊做出姿態來了。
所以,他自信的想此刻郭富朝在樓上一定也難以安撫住代表們的情緒,而他趙縣長也是時候該高調出現了,他更加自信他能夠有能力讓代表先退出去,而他就可以跟劉天地一夥兒談談條件了。
果然,當趙慎三走進縣長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郭富朝正取代了劉天地跟尹柔對話,在那裡拍著胸脯承諾道:「你們儘管放心,關於事件的處理我們縣裡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說法的,但是現在大家都圍在這裡,我們想要安排佈置解決問題的方案跟行動都騰不出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