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郝遠方的屋裡居然傳出了叫聲,趙慎三趕緊答應著:「郝市長,是我是我。」
心裡懷著君子不跟小人斗的念頭,索性更加大度的對那個面對他以怨報德般親熱的態度更加惶恐心虛的秘書笑了笑就走了進去。
郝遠方居然迎接到門口拉住了趙慎三的手,十分感慨的說道:「哎呀,小趙啊,怪不得他們說你這次很受了些委屈,看你的樣子……唉!不過年輕人嘛,經受些磨難也未嘗不是一種鍛鍊吶!現在想來,我當初讓你分管這個新農村建設專案還是很有些先見之明的,如果不是你,也不能把劉天地他們一夥兒官場蛀蟲都給一一揪了出來,讓桐縣的環境乾淨了很多,接下來工作任務可就輕鬆了很多了。」
趙慎三眼看著這個置他於死地在先又欲在他屍體上踏上一隻腳,恨不得他萬年不得翻身的郝市長,看著對方用一種熱烈的,甚至是心疼的眼光那麼動情的看著他,更用一種伯樂般的聲調跟他娓娓述說著對他的信賴跟看到他脫險那種由衷的欣喜,如果不是他已經從喬向東那裡知道了太多關於這個郝市長其實就是劉天地一夥兒最大的後臺的話,他說不定會很是感激涕零的,可是此刻他心裡剩下的可就是辣辣的譏諷了。
但,依舊是感激涕零到喜極而泣的表情,趙慎三沙啞的說道:「郝市長,慎三何嘗不知道您對我的支援跟信賴呢?要不是您,我怎麼能夠以普通副縣長的身份分管重要業務,又剛剛脫離審查就被破格委任為代理縣長啊!您的恩情我都在心裡記著呢,您放心,慎三對您只能做一句承諾,那就是但有所需,萬死不辭!」
郝遠方的臉任憑是再壯,聽到這樣的話也不由得有些良心發現了,他拍拍趙慎三的肩膀含糊的說道:「放心吧小趙,過罷年就給你正式明確縣長職務,桐縣這個地方必須有你主持政府工作我才放心啊!」
趙慎三要的就是這麼一個效果,經過著多年的風雨磨礪,他早就明白了但凡一個領導收拾了下屬,心裡總會或多或少的殘存著幾分愧疚的,可別小看了這種愧疚,如果利用好了的話,措施得當的恰好觸動出領導的「良心發現」那麼就會得到遠遠高於領導收拾你的那種收益的!
而且趙慎三也深深地明白,人家郝遠方收拾他也並不是沒有理由的,試想人家原本從當副市長時起,就開始培植下層的力量,好容易樹立了劉天地那麼一夥兒既能無條件的擁護他,又能體體面面替他斂財的手下,那需要付出多少的心血啊!可就被他這個愣頭青一下去,居然為了也許在郝遠方眼裡最最微不足道的百姓們,就給人家齊根剷掉了,這不等於斬掉了人家的一隻手腳,更加斬斷了人家的滾滾財源嗎?如果你是郝市長的話,你有理由不恨嗎?你能夠不處心積慮的報復嗎?
所以,趙慎三自認為是理解郝遠方的,就在聽到郝遠方的勉勵之後、承諾之後又很是謙虛推辭了一番,言說自己原本要休養一段時間的,但是鑑於桐縣新農村建設的工程驗收期限緊,為了不辜負郝市長的信任,他抓了一半也不敢放鬆,所以勉為其難先主持著,等市裡任命了新的縣長就趕緊功成身退云云。
經過這次事件,已經徹底明白了這個貌似很好欺負但是卻能量極大的趙慎三絕對不是一個好捏的軟柿子的郝遠方,能夠看到趙慎三對他是這樣一幅毫不怨恨的態度,已經很是心滿意足了,聽到趙慎三的撇清自然是說只要他郝市長不走,桐縣的縣長就不會是別人。
一番真情假意的互相告白,趙慎三終於走出了郝市長辦公室。出了西頭自然是要去東頭,趙慎三之所以倒著來自然也有他的用意。
作為前秘書,趙慎三去黎遠航的市委書記辦公室自然遠遠比去郝市長辦公室還要隨意很多,而且他懷著一腔不忿,經過秘書辦公室的時候目不斜視的直接走了過去就往裡走,心想小曹也不敢攔他,估計也更加沒臉過來跟他搭訕,兩人不打招呼彼此還好過些,也免得面對面的尷尬。
其實,此刻坐在市委書記秘書辦公室裡的早就不是那個小曹了,因為市委辦公室裡的人一個也看不上,黎遠航新找的秘書居然是他通過一個很信得過的下屬推薦,從市日報社找來的一個記者,筆桿子很是出名的,更加是趙慎三十分熟悉的,居然就會是朱長山的一個小弟王山!
王山在報社被黎遠航的朋友、廣電局的老總介紹到市委,一開始是暫時幫忙的,誰知道黎遠航用了他一段時間,反倒覺得雖然比不上趙慎三眼裡一分手上一分的,但總比小曹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好用多了,也就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