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焰紅驚愕的說道:「啊?白省長也過來了?你怎麼會知道的?」
「嘿!剛才省長秘書給我打電話,說白省長親自請我喝茶,約在晚上十點鐘,你說這是不是一種預兆啊?」
趙慎三終於說道。
「白省長邀請你喝茶?三,有沒有搞錯呀?白老闆是空降的天潢貴胄,平素最講究上下尊卑的,有一次他出去調研,一個地級市的書記跟市長想陪他一起打打牌休閒一下,原本說是這個市的人大主任配手的,誰知一個副書記覺得自己實權比那個正地級的人大主任強些,就硬湊過去說他想跟白省長學學牌技,結果白省長淡淡的說了句‘你要想學等我走了跟你們這幾位正職學學,我可沒功夫教你這個。’弄得那個副書記當場面紅耳赤的。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代縣長,他親自請你喝茶,這簡直就不可思議的啊!」
鄭焰紅大感趙慎三說的話匪夷所思,就這麼說道。
趙慎三還是第一次聽到白老闆還有這種性情,心裡更覺得今晚的邀請分量太重,心情也更加沉重了,不由的嘆口氣說道:「唉!我怎麼會拿這種事情跟你開玩笑啊老婆,剛剛就是白老闆的秘書親自給我打電話,說是白老闆今晚要見我詢問一下基層新農村建設的進展情況,以便明天給高層做專項彙報。你說我能不答應嗎?」
鄭焰紅雖然依舊一直難以置信,但是她素來了解趙慎三的性格,雖然兩夫妻也會開開玩笑,但這種緊要的事情怎麼會瞎說呢?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一定是一個鴻門宴!
「三,你可不能去啊!你想啊,他一個省長想要彙報工作,還不是省政府辦公廳早就把各類材料資料都弄好了才來的,怎麼會明天彙報今天才想起找你這個最基層的幹部瞭解情況呢?這一聽就是藉口呀!你趕緊去跟喬處商議一下,要不然給爸爸說說,不行直接讓爸爸問問李書記能不能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鄭焰紅帶著恐懼說道。
趙慎三搖了搖頭說道:「不,紅紅,我倒是覺得這件事先不要讓李書記知道為好。我明白你這樣考慮是想讓李書記覺得咱們是絕對站在他那邊的,如果按常理來推斷的話你考慮的的確是對的。可是現在是非常時期,而且白老闆找我的真正目的還沒有明確,如果咱們現在就蠍蠍螫螫的自己搞的緊張兮兮的站隊伍、表忠心,那麼就很了能引發兩個後果……」
鄭焰紅一聽趙慎三說的如此嚴重,甚至到了即將講明兩個後果的時候,居然站起來很謹慎的把兩人的包都拎到臥室,回來的時候連套間臥室的門也關住了,這才湊到鄭焰紅耳朵邊上說道:「第一個後果,就是李書記會覺得連白省長都開始拉攏咱們了,那麼咱們以後勢必不好控制了!所以就會對咱們萌生‘客大欺店’的忌憚,之後非但不會因為咱們主動表決心而信任咱們,反而會慢慢的把咱們晾起來的。第二個後果就是白老闆找我其實無關緊要,他的本意勢必是想通過我影響到爸爸的態度。他能夠讓秘書如此準確的找到我、聯絡上我,就足以說明他有的是法子明白我的行蹤,如果咱們急吼吼站隊的事情被他知道了,那麼就等於撕破了兩派之間的遮羞布,以後就只能是抗衡到底了,而這個局面一拉開戰局,我們一家子就是現成成的炮灰!所以,我的意思是連爸爸也不告訴先去見見,弄清楚對方的本意之後再做決定好不好?」
鄭焰紅最欣賞趙慎三的一點,就是他每逢到這種最關鍵的抉擇時刻,總是能夠保持高度的敏感跟縝密的思維,考慮問題也更加能夠比她周全,後果預見性也比她高了不止一個檔次。聽他已經分析的滴水不漏,想必他也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這場會晤了,她也就默默地點點頭不再阻止或者勸說了。
因為約的地方離這裡並不近,而且趙慎三也更加不想給對方一種傲慢狂妄的印象,所以跟鄭焰紅商議完畢之後就說他想要早點過去,就偷偷的出門打車走了。
到了約定的茶樓的時候,趙慎三看看錶差不多早來了一個小時零一刻,他並沒有這麼著急就上樓,就呆在茶樓不遠處的陰暗處默默地思考著什麼。其實,他自己明白內心並沒有在鄭焰紅面前表現的那麼強大,忐忑跟猜測一直都沒有終止,他早出來這麼一會子,也是想一個人冷靜的分析一下到底白老闆相約的真正原因,省的跟鄭焰紅呆在一起受她的誤導。
此刻,因為這條路並不是繁華的主幹道,入夜之後,京城從塞外吹來的凜冽寒風就把閒逛的人全部吹回溫暖的家裡去了,茶樓上的燈籠在寒風吹動下也給了人一種很緊迫的歸屬感,走近的人也迅速下車迅速進去了。所以,趙慎三隻要不怕冷,儘可以一個人獨享這寒夜的清冷。
他一個人站在連一個人都沒有的馬路牙子上,默默地思索著……
首先,白滿山這個下基層之初躊躇滿志的傲慢隨著基層工作的具體與瑣碎已經日漸低落,要不然也不會韜光養晦的在李文彬的全面壓制下老老實實的呆了將近三年,那麼,今年年底開始的種種挑釁行為,足以說明白滿山在高層得到了足夠的承諾,更加會覺得自己三年不飛所聚集的力量已經足以跟在當地具備盤根錯節般勢力的李文彬抗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