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是一片靜默……
靈煙聽著聲音不對趕緊披衣出來看時,卻看到盧博文好似在接電話這短短的一瞬間變成了一尊泥塑木雕,光著身子呆坐在沙發上,兩眼發直,如喪考妣。
「哎呀博文,你怎麼了?是不是班上出什麼事了?要不要我通知一下紅紅跟小三?你……」
靈煙嚇了一跳,趕緊說道。
「不……」
盧博文幽魂一般站起來,從嘴裡吐出這麼一個字就站了起來,毫無感情的推開撲過來想依偎在他懷裡的靈煙,去木然的穿好衣服就一言不發的走出了門要離開。靈煙追著他叫喊著問他怎麼了,他卻始終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回到家裡,盧博文焦急的聯絡了妻子在國外的療養機構的負責人,詢問清楚妻子是割腕自殺,但幸虧發現的早已經被送進醫院搶救,此刻雖然還沒有脫離危險期,但生命危險倒也還不至於,他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自責跟愧疚就把他給淹沒了。
面對著鄭焰紅的斥責,盧博文突然間就哭了出來:「嗚嗚嗚……報應啊……這是你媽感覺到我對不起她了啊……否則的話,她怎麼會不早不晚偏偏在那個時間想不開呢?嗚嗚嗚……紅紅,我對不起你媽啊……」
趙慎三聽著盧博文的話裡有蹊蹺,更加明白如果一旦有什麼隱情的話,讓眼裡不揉沙子的鄭焰紅聽到了,日後沒準就會成為父女兩個之間邁不過去的一道鴻溝,他就趕緊說道:「爸爸爸爸,你看你搖搖欲墜的坐不得了,紅紅,你趕緊跟叔叔去幫爸爸請假吧,我扶他到裡屋躺一會兒。爸爸,您先別說話。」
鄭伯年畢竟老辣一些,看出了貓膩,就趕緊拉住了也想跟進臥室的鄭焰紅說道:「傻丫頭,我給李書記打電話彙報,你趕緊去替你爸爸衝杯熱牛奶,就讓小三陪你爸爸一會兒吧。」
趙慎三把盧博文弄到床上讓他躺下了,湊近他耳朵低聲問道:「爸爸,媽媽有憂鬱症您又不是不知道,出了事咱們趕緊補救就是,您可別有什麼糊塗心思啊!剛剛說什麼報應啊啥的,那可不能亂說啊!」
「嗚嗚嗚……小三,你不知道,我跟你靈煙阿姨就在凌晨終於真正在一起了,你媽一定是感應到了,否則她怎麼會不早不遲偏偏在那個時候自殺呢?這都是我為老不尊造了孽,害了她也害了你媽啊……」
盧博文依舊走不出那個牛角尖。
趙慎三嚇了一跳,趕緊說道:「爸爸啊,無非是趕巧了罷了,您怎麼會這麼想呢?我跟紅紅那麼恩愛,也沒有您說的這種感應啊!更何況您跟我媽都多少年不在一起了,怎麼會有這種詭異的感應呢?您別胡思亂想了,就您這種潔身自好的品德,就算是擁有了靈煙阿姨也對得起我媽了。我媽的事情僅僅是偶然,您現在最需要趕緊鎮靜下來咱們過去處理,如果這麼鑽進牛角尖亂說話的話,說不定就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做文章的!您可要淡定啊爸爸!」
趙慎三的話讓盧博文冷靜了一點,卻依舊不能釋懷,痛哭不止。趙慎三嘆口氣,心想不下狠藥難以扭轉盧博文的心思,就咬咬牙說道:「爸爸,就算是您心裡覺得跟靈煙阿姨在一起了愧對了媽媽,以後不要再理她也就是了,眼前總需要先去國外把媽媽的事情處理清爽啊!亂蜂蜇頭也要先顧眼下,這人命關天的當口你去糾結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豈不是有點愚蠢了呢?」
盧博文一怔,臉色蒼白著,傻瓜般的呆愣著,那鬢邊的白髮跟額上的皺紋,以及因為長時間的哭泣造成的浮腫的眼泡,都讓他顯出一種可憐巴巴的蒼老,彷彿是一個沒有絲毫決斷能力的老人,在彷徨中尋找著前進的方向。
趙慎三剛剛說話太重了,唯恐盧博文受不了,剛想著怎麼再勸慰他幾句呢,剛好鄭焰紅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了,他就語帶雙關的說道:「爸爸,紅紅從接到您電話之後就牽掛你的不得了,您可是我們倆心中最值得尊敬的爸爸啊,您這個時候如果撐不住,我們以後可怎麼辦?」
鄭焰紅看趙慎三給她使眼色,也就不敢再責怪盧博文了,溫柔的把牛奶端過來說道:「爸爸,三說得對,咱們大家都是靠您支撐著的,您如果倒下了我們可怎麼辦啊!趕緊把牛奶喝了吧。我叔叔已經給文彬書記打過電話了,文彬書記說這是大事,已經讓省委辦公廳出面跟賀處一起到公安廳出入境處給您和三還有賀處辦理出國手續了,特批的今天一定拿到護照。估計等十點鐘這邊就能辦完,然後就可以趕緊去北京辦理簽證,咱們省駐京辦的同志也已經過去協調了,有咱們大使館的官員替您擔保,所有的手續都能趕在您到京城之前辦完,您趕緊振作起來走吧。」
盧博文一聽事情正在有條不紊的安排當中,而他這個當事人如果再沉迷於自責當中逃避現實就太可笑了,就趕緊收起了剛剛的心情,振作起來喝了牛奶,等情緒穩定了就恢復了他往日的縝密跟決斷,想了想抬頭說道:「紅紅,你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過去?如果你媽媽有什麼需要照顧的地方,我跟三都是大男人,未免不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