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趕緊簡單的按照給省廳的說法說了過程,然後就又把話題引到了自己的來意上牢騷滿腹般的說道:「唉!老闆,你還把我要回來伺候您吧,這個代理縣長我是做不下去了!上次那筆工程款莫名其妙被凍結歸還我就覺得夠窩囊了,可緊接著居然是那個無法無天的劉天地沒事了親自回去接受那筆錢。這也就罷了,誰知道拿了錢還沒完了,居然又讓前城建局長出面準備搞掉縣委書記郭富朝。您想呀老闆,劉天地都已經成了落水狗了,真扳倒了郭富朝誰會相信不是我在起作用啊?到時候我不成了不合槽的叫驢了嗎?那還怎麼幹活啊?唉!想想真沒意思,這樣冤冤相報的何時是個頭啊!」
黎遠航神秘的笑著說道:「哈哈哈,看來下去鍛鍊鍛鍊還真是有成效啊,看問題都知道一分為二了,不錯不錯!不過小趙呀,你還是安安生生當你的縣長,讓他們鬧騰去吧,我心裡有數就是了,哪裡就會讓這些小人把我黎遠航的臂膀給暗算了呢?」
趙慎三聽了立刻滿臉釋然的樣子,卻又好似猛然想起什麼一般說道:「對了老闆,有件事您還沒忘記吧?就是我到桐縣就接受了劉天地他們送的一棟房子,當時也是為了跟他們打成一片好掌握情況,也跟您彙報過了才姑且收下的,現在還在我名下掛著呢!這跟個定時炸彈一樣掛在那裡讓我日夜不安的,這次正好劉天地他們清算郭富朝也是從房子下手,這就更讓我膽戰心驚了,您看我是不是現在就把鑰匙送給李憲立書記去?」
黎遠航倒是有些驚訝的說道:「怎麼?劉天地他們居然用房子做文章暗算富朝嗎?怎麼沒聽富朝跟我提起過?難道這個傻瓜真的有小辮子被人家揪住了?那可真夠笨的!你的房子我還以為他們不會提起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去交了也好,反正當時你就跟老李備的有案,此刻交了也沒什麼可說的。」
聽著黎遠航提起郭富朝居然一口一個「富朝」趙慎三更明白自己這個寶絕對押對地方了,就趕緊點頭站起來說道:「郭書記收了人家房子估計是真的,當時是等價交換的交易,大抵是郭書記有些懼內,所以房產手續被那女人弄得有些漏洞,對方既然能拿出來說事兒,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聽說還是以公辦工程無息貸款的形式交的購房款,說白了很夠郭書記喝一壺的,所以我才膽戰心驚啊!」
黎遠航的臉就黑了下去,半晌才說道:「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既然這樣,就讓他自作自受去吧!唉,小趙,越是比較,就越是覺得只有你才是識大體的,郭富朝的事情你別管了,你的手上既然也有對方送的東西,趁早交了也好。」
趙慎三趕緊點頭道:「嗯嗯,既然這樣,我現在就過去找李書記交鑰匙,完了還得去西邊給郝市長彙報工作呢。對了老闆,我家鄭焰紅上次突然跟我要翡翠首飾,說是現在流行什麼玉養人啥的,我怎麼敢違揹人家的命令呢?就託朋友在雲南特意選了兩套成色絕好的掛件跟手鐲,翠綠翠綠的倒也真好看,等過年的時候我帶我媳婦兒去您家裡孝敬了老闆娘吧,到時候您可別不給我們開門。」
黎遠航心裡更開心了,卻不以為意的揮手說道:「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不用跟我彙報那麼詳細。至於你說的去我家裡拜年,你是我黎遠航的秘書,別說是帶一套女人裝飾的玩意兒上門了,帶一塊金磚我也敢收的,否則的話咱們真的就因為做了幹部就沒有半分人情了嗎?走吧走吧。」
趙慎三笑嘻嘻又給黎遠航換了一杯熱茶方才出門走了,直接去了紀委找到李書記,自然也是受到了他那個級別不符合的熱情禮遇,而他卻沒大沒小似得關上門就塞給李書記一個粗糙的紙包說道:「嘿嘿李書記,我丈母孃身子虛,我奉老婆大人之命特意去遼寧搞的遼參,說是一年吃一百條就能強身健體百病不生的,吃的法子寫了說明在包裝裡面。我聽說您家裡的老伯母跟我丈母孃一樣的體質,就多搞了一份回來,您帶回去替我表表心意吧。我可先宣告啊,這可是我作為晚輩送給伯母她老人家的心意,可不是給您行賄,您要是誤會了可冤枉我了!」
李書記自然也不是迂腐之人,聽趙慎三說得誠懇,又是孝敬給他母親的滋補品,就算收了也無傷大雅,而且對於趙慎三這樣的年輕人,也真是沒人能拒絕他,也就笑著接過了紙包,沒有推辭。
趙慎三接著說道:「我今天回來見您還有一件事情,就是上次我在桐縣出事的時候不是曾告訴您一件事,就是關於劉天地他們曾經送給我一套房子,當時不是您說為了麻痺他們可以暫且收下嗎?中間一忙倒給忘記了,現在他們的案子既然已經塵埃落定了,我要是再不交的話,沒準就引爆定時炸彈把我自己給炸掉了。給您,這是那套房子的鑰匙,回頭您派哪位同志過去接受了吧。」
看著趙慎三遞上來一串鑰匙,李憲立就笑了說道:「呵呵,這可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小趙你可真是一個一葉知秋的伶俐人,不過你今天的舉動恐怕是受了湖邊那棟別墅的提醒吧?好,那我就按正規手續接受你的檢舉退賠了,這樣也好,消除了隱患才能常立不敗之地。」
李書記就叫來了相關部門的同志跟趙慎三正式辦理的各種手續,這樣,桐縣那棟給趙慎三帶來無數旖旎以及噩夢般的房子終於跟他徹底脫離了關係,成為他趙慎三剛直不阿,受賄卻不貪財,直接退還給紀委的證據了。
消除了隱患,趙慎三明白,自己的紅臉唱完了,此刻該扮演白臉奸臣去黎遠航那裡坐坐了。走在路上,他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就自己笑起來,覺得自己上午還跟了悟大師說起別人一個人唱完了生旦淨末丑好生鄙夷,而此刻他自己卻也已經粉墨登場,在不同的場合唱不同的戲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