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聽鄭焰紅說馬慧敏去了桐縣,登時怒不可遏的罵道:「媽的這個女人跟老妖婆一樣,生生就是一根攪屎棍子!我就不信她那麼勤政,能夠小年都不過去桐縣檢查工作,還不是黃鼠狼拜年不安好心!鄭市長,我可是聽黎書記的司機偷偷告訴我說,這女人替她小叔子謀算桐縣的縣委書記位置,都跟郝市長說好了的,就連黎書記那裡估計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可是黎書記好像有些顧慮,覺得桐縣兩任班子都鬧成這樣,怕馬家小叔子去了跟趙縣長不合再鬧起來更不好看了,就猶猶豫豫沒答應。馬慧敏不依不饒的一再懇求,黎書記沒法子了就說小趙在桐縣深得民心,讓他先負責過渡一年半載再說。哼!這姓馬的一定是生怕到時候趙縣長根基已穩更加難以撼動,就故意來找麻煩來了!嗨!也是趙縣長點子背,怎麼會偏偏碰著這女人去的時候出事呢?這下可好,別看她剛才電話裡跟您說的蜜甜,指不定回去後在領導們面前怎麼給趙縣長下巴頦底下支磚頭呢!啥也別說了,咱們趕緊去吧!」
聽了小嚴的話,鄭焰紅久久沒有說什麼,心裡卻翻江倒海般的回想著自從劉天地跟郭富朝因為互相攻軒而雙雙落馬之後,這些日子市裡圍繞這個空缺出來的縣委書記,那可真是各色人等紛紛上陣,唱的戲碼一處比一處精彩了。
不說別人,就僅僅是那個已經覺得自己毫無疑問要換地方的郝遠方市長,就完全收起了平素的謹慎內斂,藉口桐縣曾經是他的老根基,他心裡對桐縣的感情有多深厚,現在桐縣鬧成這樣,他就算是走也於心不安,誠摯的逼迫黎遠航儘快擬定一個接任人選,還很強硬的提出了他的人選,那自然就是馬慧敏的小叔子,原柳元縣的縣長裴建新了。
黎遠航為了穩穩當當送走郝遠方這尊神,說實話對這個縣委書記也不甚看重,心想只要資格夠,誰去都無所謂,反正在他眼裡,趙慎三等順利把代字去掉當上縣長就不錯了,縣委書記是萬萬不夠資格的。
可是,出乎黎遠航意料的是,他為了表示對鄭焰紅的信任,在做出讓裴建新去桐縣出任代理縣委書記的決定之前,先把鄭焰紅叫到辦公室裡協商一下,而鄭焰紅居然旗幟鮮明的表示堅決反對。
鄭焰紅面對黎遠航,反對的理由更加的坦誠的近乎赤0裸裸了——她素來就與馬慧敏不睦,此次讓裴建新去擔任桐縣縣委書記,豈不是給她老公趙慎三製造墳墓的嗎?趙慎三原本自從去了桐縣之後就如同有黑煞星照命,接二連三的不停出狀況。雖然趙慎三每次都是力挽狂瀾轉危為安,但未免會在高層領導心目中留下不善於團結搭檔的片面印象,而這次劉天地跟郭富朝的狗咬狗行為,趙慎三更加是用心良苦的幫著郭富朝了,怎奈這個豬頭守財奴自己把事情辦成了這樣,如果讓趙慎三成為他愚蠢的責任承擔者,她鄭焰紅是心裡不服的!
黎遠航聽了到沒覺得這女人過分,只是笑著說她的顧慮根本不存在,趙慎三原本就是他黎遠航的人,只要他不誤會,誰敢誤會啊?誰誤會了有什麼用啊?而這個裴建新雖然是馬慧敏的小叔子,但之前在柳元縣的時候就很識大體,斷然不會給趙慎三帶去什麼麻煩的。
最後鄭焰紅居然帶著撒嬌嘟囔道:「哼!是啊,我們家趙慎三才真是倒霉蛋呢,去了桐縣先是替郝市長擦了**,又替您消除了隱患,這麼長時間以來,雖說桐縣一直都是黨政領導班子齊全,但什麼難啃的工作不是我們趙慎三自己啃下來的?這可倒好,現在眼看著政府形象工程也快完工了,縣裡的人際關係隱患也清除了,正是出成果拿業績的時候,平白無故的派去一個馬慧敏的人,一伸手拿走了,合著我們家趙慎三就是個白忙乎的傻小子!哼!您要派這姓裴的儘管派,反正我們人微言輕的說了也不管用,到時候我就讓我們家趙慎三辭職經商去,從此不給別人做嫁衣裳了!」
鄭焰紅這番極其不講理的話讓黎遠航哭笑不得,無奈的笑著說道:「哎呀我的妹妹啊,你說你繞這麼大彎子到底想說什麼啊?你如果說不希望裴建新去跟小趙搭檔就明說,換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嘛!幹嘛連讓小趙辭職的話都說出來了呢?我也不是怕不合你的意才叫你過來先通通氣的嗎,你都不說你想幹嘛,你讓大哥我怎麼辦?」
鄭焰紅索性說道:「我是不同意馬上往桐縣派縣委書記!因為桐縣情況特殊,老百姓對上面的朝令夕改心有餘悸,這點從劉天地回桐縣就引起了百姓騷動就能看出來。現在正是年關時刻,更加是明年年初就要驗收的樣板工程收尾的關鍵時刻,現在人心隔肚皮,我們家趙慎三眼看要出成績了,如果派一個人過去,稍微搗亂一下子,沒準就會橫生枝節!我啊,可是指望著趙慎三拼了命搞的工程得了榮譽,讓他的事業更進一步的,所以強烈不建議此刻往桐縣派人!」
黎遠航到了此時,方才弄明白了鄭焰紅的心思,明白之後他吃了一驚,脫口說道:「焰紅,你的意思是不是等工程出彩了就讓小趙擔任縣委書記啊?可是他剛下去兩年多,就連縣長也還是代理的,到時候就算我同意,常委們也不會同意的吧?再加上省裡組0織部也不會不管不問啊?畢竟小趙跟你跟我關係都太密切,說不定會有副作用的,依我說,還是先明確了縣長過渡一兩年吧,反正我又不走,不會委屈了他的。」
鄭焰紅神秘的一笑說道:「嘿嘿,黎書記,您誤會了,我可沒有那麼貪心想給我們家趙慎三謀求縣委書記,不過是不希望工程驗收前您上了別人的當給他派去一個掣肘的人罷了!您放心,只要您能夠頂住壓力在這之前不派縣委書記過去,等驗收過後您派誰我都舉雙手支援。」
就這樣,鄭焰紅替趙慎三爭取到了獨自主持黨政工作的機會,她心裡更是另外打著小九九,單等工程驗收的時候,他們夫妻要唱一齣更加精彩的戲碼,到時候把這個工程弄成舉國矚目的事情,不愁黎遠航不主動給趙慎三獎賞。
雖然跟黎遠航的這一番爭論屬於私人性質的秘密會談,但是裴建新的縣委書記之所以沒有謀劃成功,是因為鄭焰紅的阻止導致的這個結果卻很快就被馬慧敏知道了。如何洩露出去的也很耐人尋味,其實熟諳規則的人自然能猜出來這隻能是黎遠航為了給郝遠方一個拒絕對方的理由,不得不用鄭焰紅來緩解郝遠方對他的不滿了。
故而,馬慧敏這個女人對鄭焰紅的惱恨簡直達到了極點,但她更加深知自己的實力遠遠不及鄭焰紅,而現在也不單單是替小叔子謀劃一個區區縣委書記的時刻,也正是她自己能不能在過了年的調整中在雲都往前一步或者是跟高明亮去武川前進一大步的關鍵時刻,如果因為這些小事情得罪了鄭焰紅,誤了她的大事還是不值當的,這口氣也只能是暫時忍下了。
也是以馬慧敏的看法,鄭焰紅這麼做也無非是怕有人去搶了她們家趙慎三的功勞,就想著你壓著就壓著吧,無非是等明年你們趙慎三得了榮譽當了名正言順的縣長,到時候建新再去也是一樣。她壓根沒想到鄭焰紅原本就沒打算給她小叔子留那個位置,否則的話,她恐怕會立刻做出什麼舉動來的。
女人總是心眼狹窄的,縱然是決定了忍氣吞聲等明年調整了,馬慧敏卻還是不能容忍趙慎三太太平平的拿到榮譽,所以才臘月二十三親自帶隊去桐縣檢查工作,能挑點刺就不能讓趙慎三舒舒服服過年。沒想到老天居然都看不慣鄭焰紅夫妻的一手遮天了,活生生送給她這麼大一個把柄。回去的車上這女人就一直在權衡是否利用這把柄暗算趙慎三一道,卻因為始終有所忌憚而猶豫著,也就懷著不收拾你就賣個人情給鄭焰紅的想法,給鄭焰紅打了那個電話。
鄭焰紅的回答更加燃起了馬慧敏內心的怒火,心想你趙慎三真是太肆無忌憚了,我不落井下石把你出的事故擴大影響就很給你面子了,你居然還跟我耍心眼玩我?好啊,比手段是吧?那麼我就讓你小子嚐嚐什麼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172回小年夜探班
172回小年夜探班畢竟是小年夜,天剛黑下來,桐縣的大街小巷就開始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滿大街都撐起了大傘,傘下面賣灶糖的、米花糖團的、餃子餛飩、燒雞牛肉鹹羊肉的攤子根本沒有受到大雪的影響,反而是有好多心情好的人在街上賞雪、吃小吃,開心的笑聲總是傳的老遠老遠。
但是,這個縣城的最高領導人趙慎三卻心煩意亂的躺在簡陋的宿舍裡,桌子上喬麗麗送來的滿滿一飯盒餃子已經沒有了一絲熱氣,他卻連一點吃的**都沒有。幸虧他今天不走早就被縣委辦的同志們猜到了,所以通訊員幫他早早的生著了土暖氣,不大的屋子倒也燒的暖烘烘的,但這種溫暖跟從他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絲絲寒氣想必較,還是太過微不足道了,除了讓趙慎三時不時感到一陣真煩躁之外,居然絲毫都沒有緩解他內心的寒冷。
剛剛不放心的又打電話詢問了在醫院值班的同志們,得知孩子們的父母下午陸續到來之後,衛生局的同志們都妥善安排了食宿問題,那些善良的山民們對政府的溫暖都是感激之至,沒有一個人說怪話的,就連那個胸部受傷的孩子也脫離危險了。趙慎三聽了,在放心之餘,更加胸口酸酸的想咱們的老百姓真是太善良太仁慈了,對他們一點的好都能夠讓他們感恩戴德,完全不像某個貌似高高在上的層面,那些人的**卻好似永遠都無法達到滿足狀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