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反應多快啊,趕緊就笑道:「呵呵呵,郝市長,您可嚇著我了呢!剛才您冷不丁揪住我,還離我那麼近,我還以為您把我當成哪個美女了呢!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趙,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郝遠方沒有理會趙慎三為緩和氣氛所說的笑話,依舊緊盯不放的問道。
「呃……郝市長,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趙慎三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不滿了,用反問來抗拒了。
郝遠方的申請突然間變得十分悽楚無奈,低著頭半晌,居然帶著哽咽說道:「唉,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其實我剛剛在露臺上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跟李書記在山頂的別墅裡說話……小趙啊,咱們兩個可不可以打個商量?你能不能放過我?而我就按你們的意思,離開雲都到別的地方任職,把市長的位置讓給鄭焰紅,也可以不讓小劉來你這裡當縣長。」
趙慎三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脾氣,看堂堂市長居然軟弱成這個樣子,而且還不著邊際的提到了他的秘書,又是什麼他走給鄭焰紅騰位置的話,這可就是一個恐懼的人很交心的請求了,哪裡還能繼續抗拒?趕緊說道:「郝市長看您說哪裡去了,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今天我雖然是您的兵,好歹還是東道主呢,您說吧,需要什麼,我馬上讓這裡的老闆幫您安置。置於您說的什麼讓鄭焰紅當市長跟劉處長是否來桐縣,那可不是我能決定的啊,呵呵呵,看您說的好像我是黎書記一般。」
郝遠方越來越恢復了正常狀態,聽了趙慎三的話,他的眼鏡很奇怪的閃過了一道亮光,卻趕緊又低落下來,自嘲般的笑了笑說道:「嚇到你了吧?我剛才突然間接了一個電話,心裡有些震動,再加上酒意,就失態了。你說你爺爺的……呃,對了小趙,李書記說沒說明天還有什麼安排?」
趙慎三看著這個神一齣鬼一齣的市長,無語極了,哪跟哪啊居然還說髒話,什麼「你爺爺的」這簡直就不像是郝遠方會說出來的粗話!更聽著他雖然換了個問法,但還是咬死了剛剛那第一個問題,那就是趙慎三的確是跟李書記在一起的,否則的話怎麼會知道李書記明天的安排呢?但他明知道這個人再怎麼樣也是市長,就算心裡不高興也得小心伺候著啊!
「明天……」
趙慎三剛想委婉的搪塞過去,心頭卻猛然間打了一個突——從他認識郝遠方以來,郝市長就是一個十分嚴謹、十分內斂、十分注重儀表的人,怎麼會因為一個電話就行為失態到如此地步?而且他無端提起秘書的事情,還那麼低聲下氣的求他這個下屬,聖人云「反常即妖」郝市長好端端的突然間如此反常,難道說……會不會……這是一個陷阱?
趙慎三萌生這個念頭之後,居然就像是動物們對待即將來臨的天災**具有一種第六感一般越想越真,他再也不敢跟這個妖魔化的人在一起呆一分鐘了,突然倉皇的站起來說道:「哎呀郝市長,我被您喝醉了嚇的都忘記了,剛剛我跟我爸爸正說話呢,鄭焰紅打電話說她肚子疼得厲害,我趕緊去看看她,您沒事就早點歇吧,明天見!」
郝遠方根本沒想到趙慎三居然會用這樣的藉口想要逃離,當他反應過來想要阻攔住趙慎三的時候,文弱又已過中年的他哪裡是年輕力壯的趙慎三的對手?當他踉蹌著追到門口,趙慎三早就敏捷的拉開門衝到了門外,幾步跑到距離別墅十米外的大路上大聲的說道:「郝市長,您早點休息吧,我等下讓服務員送點醒酒湯上來。」
郝遠方追到門口的暗影裡就站住了,馬上就聽到趙慎三一邊走一邊大聲的打著電話:「喂,是吳主任嗎?你們怎麼服務的?怎麼郝市長喝醉了都歪在門口了,要不是我正好路過把他扶進屋了,出什麼事情怎麼辦?劉處長呢?為什麼他也沒跟在郝市長身邊?嗯,好,趕緊弄點酸辣肚絲湯端上來吧。」
溫泉賓館的高檔住宅區都在半山上,自上而下星羅棋佈,趙慎三順著小道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只要是沒睡的領導們,誰都能聽到他在說什麼,打完了電話,他也走過了將近十座房子,心想就算是郝遠方準備了什麼陰謀,有了這一番表演,也就會有好多領導願意為他作證了。
驚魂未定的趙慎三回到他跟鄭焰紅的屋子裡,兀自滿臉的驚懼惴惴不安著,鄭焰紅已經睡下了,還想著等他進來偷偷嚇他一跳呢,誰知他在客廳久久不進來,還連連唉聲嘆氣。就伸手開啟了床頭燈,生氣的叫道:「趙慎三,趙書記,到底睡不睡了?就算是省委書記召見了你,也不至於就覺得自己任重道遠到如此地步吧?」
趙慎三聽到妻子還沒睡,更加聽著她不耐煩的呵斥,心裡卻好似安定了好多,趕緊跑了進去。鄭焰紅正滿臉不耐煩的靠在床頭等著他,可當看到趙慎三居然面無人色的走了進來,登時失聲問道:「三,李書記跟你說什麼了?你怎麼成了這幅鬼樣子了?」
「紅紅,不是李伯伯……是……郝遠方!」
趙慎三始終沒有揣摩透郝遠方今晚的舉動意味著什麼,就撲上床抱住了妻子,猶自心有餘悸。
「奧!郝遠方不足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