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遠征跟省委秘書長一向配合的十分默契,這也是秘書長聰明的緣故,雖然喬遠征是他的屬下,但總是很給面子的在私下做了朋友,遇到李文彬執拗的想要做不能做的事情時,兩人才能「裡應外合」的勸說李文彬。
這次喬遠征就跑去找到了秘書長,跟他密密的商議了一番,兩人共同趕緊推掉了明天李書記已經定好的行程,重新安排了時間,然後才通知雲都明天李書記要去,隨行的人員都一一定好了這才鬆了口氣。
為什麼李文彬一個心血來潮要驚動省委辦公廳甚至好多個單位呢?這就是我們的官員出行定製問題了,李文彬作為一個正部級的領導幹部,更加是一個省的第一負責人,出行自然是有一定的規格的。而且,他人身自由問題更加是被國家規定的有了好多侷限,例如他想要出省去探探親,或者出國旅旅遊,可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你以為一個省委書記只要拍出錢來給旅行社,說一聲我想去美國看看就能辦手續的啊?沒那麼容易,那是需要國家嚴密的稽核、批准之後才能成行的,你私自走了那問題的嚴重性可就厲害了!非但如此,作為一省首腦,他更加是一週前就被安排周密的部署了未來一週的具體日程,除了留給他的機動時間之外,精確到不會誤差十分鐘,所以想要一下子改變一整天的活動,自然需要手下人大動干戈的重新計劃了。
故而,李文彬想要去一趟雲都,看一看當年的恩人,問一問他因為誤會了人家心存愧疚、更加因為他一向欣賞並喜歡著的趙慎三的下落,卻不願意好多人知道,也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這就需要喬遠征們替他操心安排了。
反正,傍晚,省委辦公廳秘書長的車開出了省委大院,朝雲都方向而去,裡面坐的卻不是秘書長,而是李書記跟喬遠征。李書記自己的專車則留在大院裡,等明天一早秘書長坐上去雲都公開視察。
但秘書長的車前面後面,依舊是跟著兩輛車,這自然是應該有的安全保障了,即便是喬遠征能夠替李文彬安排微服私訪,該有的措施他也不敢不用,要不然,那可是大錯誤,出了問題他可是擔不起的。
初夏時分,是一天中白天時間變長的時刻。雲山寺的晚膳時刻已經過了,晚鐘也早就敲響了,遠處的天際,那一抹抹血色的流雲依舊燦爛無比,把這一天最後時刻的輝煌渲染的無比的綺麗輝煌。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卻沒有落髮剃度的青年僧人默默地站在雲山寺的後山上,面對著暮色蒼茫的山下遠眺著。他的背影看上去那麼高大筆直,風獵獵的吹動他寬寬的僧袍,卻反而更加讓他站得穩穩的身形顯得那麼穩健,凝重。
鏡頭轉到他的前面,給他的臉部來一個特寫的話,就能看到這絕對是一個十分英俊的僧人,深邃的雙眼,挺直的鼻樑,稜角分明的嘴巴,以及飽滿的前額跟端正的下巴,都給人一種十分穩健、十分貴重的感覺,更有一種逼人的權威感,讓人不由的感嘆這樣一個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的人物為什麼居然會遁入空門,過著青燈古佛,與世無爭的日子呢?
當然,這個感覺仍然說明鏡頭給的追光不夠清晰,如果再一次拉近鏡頭,僅僅對準他那雙眼睛時,細細觀察就會發現那雙貌似沉靜無波的雙眼裡,居然飽含著濃濃的情緒,那種情緒可以說叫悲痛,更可以說叫失望,還可以說叫受傷,更可以說叫絕望,甚至,還會是一種不甘心跟憤慨。
就是這麼樣的一雙眼睛,遠遠的看著山下的遠山近樹,彷彿要把這一切都印在眼底一般,但卻又彷彿什麼都沒有看進眼裡去,因為那重重情緒表面,蒙著一層濃濃的茫然……
他的身後,慢慢的出現了另外一個身材高瘦的僧人,這個僧人倒是貨真價實的,因為光頭上點著九個香芭,眉宇間帶著一種得道高僧才有的寧靜莊嚴,就連唇角的一抹輕笑,都顯得那麼慈悲,他低聲的感嘆著:「唉,看來這孩子還是沒有走出心魔的障礙啊!」
年輕僧人對身後的大師毫無察覺,他依舊如同亙古以來就站在山巔一般想把自己站成一尊化石,當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叫道:「小朋友,天黑了。」
的時候,才回頭叫了一聲:「師父。」
大師不是別人,正是了悟,他慢慢的走近了那個年輕僧人,跟他並排站在一起,看著山下已經完全隱進夜色中的景色說道:「小朋友,你說此刻山下有什麼?」
年輕僧人愕然的問道:「師父指什麼?」
「你能看到什麼?」
「黑暗。」
「除了黑暗呢?」
「沒了。」
「真沒了嗎?」
「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