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這句話頗為驚世駭俗。
但李文彬也不敢再問了。
一路肅靜路面,自然是非常迅速,不一會兒車就到了雲都市界,一大群迎候的車都停在路邊,看到車隊沒有停的意思,也就很有眼色的前面帶路,到了雲都自然是又聽了一番市裡的彙報,然後是出發去看參觀點。
鄭焰紅作為市長,自然是配合黎遠航彙報的人選,今天她的情緒看上去沒什麼異常,看到首長也跟盧博文一樣沒有認私人關係,把一個市長的角色演繹的十分到位,但只要一揹人就滿臉的黯然,足以說明她心裡並不快樂,最起碼沒有剛剛面對眾多領導的時候那種意氣風發。
街上佔滿了武警,交通限時管制下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雲山寺腳下,首長下車看著金碧輝煌的前殿說道:「霍,弄得不錯嘛,這地方我年輕的時候來過,可沒這麼氣派。」
白滿山居然率先笑著說道:「是啊,這也是桐縣那個拿出農村工作新思路的年輕縣委書記趙慎三同志搞的宗教旅遊線路帶動起來的,現在香火旺盛的很呢。裡面還搞了一個新文化廣場,也很是新穎。您看四周這幾個村子的農民們,都依靠雲山寺辦起了小生意,的確是帶動了一方經濟啊。」
首長卻詼諧的說道:「既然這裡面是好幾個門派的宣傳,那咱們就分頭行動吧,文化口的去看文化廣場,宗教口的去看大殿,旅遊口的去看怎麼把宗教跟旅遊搞起來的,我們這些老傢伙嘛,就想看哪裡就看哪裡好不好?」
一群人自然迎合的笑著,一分散,首長跟前的陪同也就少了,白滿山跟黎遠航鄭焰紅等人一直跟著講解,首長慢慢的順著大殿正中的道路一直走到了後面,到了最後一重的時候,他突然說道:「後面好像是以前的老寺院吧?幾十年沒來過了,上去看看有沒有變化吧。」
鄭焰紅的眼神明顯已經不對頭了,強裝的笑容也已經慘不忍睹繃不住了,但李文彬卻「善解人意」的說道:「鄭市長,既然老首長想故地重遊,你就給他當嚮導吧,我們就偷偷懶不陪著上去了,留在這裡聽聽主持大師講經吧。」
省委書記都這麼說了,而且連他都不陪首長了,箇中玄妙誰不明白,大家誰不聰明啊?都紛紛點頭留下了,於是前後四個彪形大漢不遠不近的跟隨著,中間首長揹著雙手,跟一個尋常的觀光老人一般不做聲的步上了臺階,鄭焰紅惴惴不安的跟著也不敢做聲,默默的走進了原來的雲山寺大門。
大雄寶殿門口,端正的站著一老一少兩個僧人,看到來人時,老僧往前一步雙手合十,不卑不亢的宣佛號道:「阿彌陀佛,貴人至,敝寺生輝,老僧了悟為貴人壽。」
首長趕緊也合十頷首說道:「久聞大師佛法高深,打擾了。」
而那個年輕的帶發僧人卻滿臉的驚愕,好似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看著首長,雙眼慢慢的紅了。而跟在後面的鄭焰紅更加是已經珠淚滾滾,情不自禁了。
了悟大師行過禮之後就閃過了一邊,對首長含笑說道:「小徒頑劣,墮入魔障,老衲無能開解,就拜託貴人了,老衲先告退。」
大師說完,居然就走了!好似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多大的來頭一般乾脆利落的走了,好一派得道高僧的無慾無求風範。
而首長看著那個滿臉驚詫的年輕僧人時,卻好似根本沒有被他奇奇怪怪的打扮驚訝到一般走上去拍了拍他,淡淡的說道:「小子,知道爺爺為什麼要破例認你做晚輩嗎?告訴你,並不是因為你是盧博文的乾女婿,而是因為你是你。」
就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自問自答,卻讓根本沒料到師父帶著他站在這裡說迎接的貴人居然是爺爺的趙慎三徹底的震撼了,更加沒想到首長居然會這麼告訴他這句困惑了他許久的價值觀問題。他百感交集的看著這位睿智的老人,好似有千言萬語都要一起湧出來,想對這位可敬可親又如此認可他的老人傾訴冤屈,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就那麼顫抖著嘴唇站在那裡呆若木雞。
首長卻用更加乾脆的命令語調說道:「當和尚不適合你,我也不能聽任我的孫子被人欺負,雲都不容你就跟我走,我不信沒有慧眼識珠的女人願意嫁給你。」
跟著首長身後的鄭焰紅一直在哭泣,她又何嘗不是滿腹的委屈?剛剛首長說的那句話已經深深地打擊了她,此刻這句話更加厲害了,她就爆發般的低聲哭道:「爺爺,您……您偏心!」
首長淡淡的說了句:「在我心裡,這個孫子的價值遠遠超越了孫女婿,我自然拎得清孰輕孰重。」
鄭焰紅萬萬沒想到數次對她十分疼愛的首長居然會如此的輕藐她,但又無法辯解,更加無法使出撒嬌功夫,只慪的她胸口發疼無話可說,終於捂住嘴哭著先跑下去幾級臺階等在那裡。
看到鄭焰紅的樣子,趙慎三的眼裡露出了不忍心跟擔心,首長看的微微一笑說道:「男子漢志在四方,為了一個女人弄得出家,丟不丟人啊?去把你的衣服換掉跟我走,我先下去,等下你跟上。」
趙慎三面對這個給了他巨大自信的老人,居然絲毫沒有反抗能力,乖乖的答應了飛跑到了悟的禪房裡。還沒等他開口,了悟就瞭然一切般的說道:「這下子知道自己的價值了吧?不要以為一葉障目就不見泰山,以後做事萬不可如此魯莽了,為師就不送你了,自己換了衣服下山吧。」
「師父,謝謝師傅的教誨,徒兒一生都會是您的弟子,把您當父親尊敬奉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