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就暗暗叫苦不迭了,在心裡暗罵自己豬頭,當時黨政一把抓的時候覺得什麼反正都是他自己說了算,所以對這些東西也都很不在意,剛剛想起來跟大順昌的合同因為時間緊,簽訂的時候又是在溫泉總公司進行的,而當時政府的印章在縣裡無法瞬間拿去,他心想反正自己回縣裡隨時都能補上,故而居然就僅僅有簽字沒有印章就成文了,回來後把底聯跟文本隨意交給喬麗麗,當時還想著有暇時補齊印章就算了,誰知道一忙碌居然給忘了個一乾二淨,事後黨政分開的時候更加沒想起這檔子事兒,居然就馬馬虎虎的讓麗麗把東西都給移交過去了。
趙慎三也是關心則亂,其實他也僅僅是自己想起了這個致命的漏洞罷了。劉涵宇調來之前僅僅是一個尋常的副職,從來沒擔任過政府一把手,原本對這些東西就不精通,他如果暗暗留意,回頭趕緊讓喬麗麗去政府辦查出這份東西補齊了手續也就是神不知鬼不覺。怎奈他此刻心神大亂,再加上對這兩個親信委實信任到百分百了,藉著幾分酒意,居然就毫不防備的叫苦道:「糟了糟了,這東西當時因為著急,少蓋了一個印章,如果被人抓到這個漏洞,那合同可就作廢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話在此刻充分的發揮了效用。小高默不作聲的開著車,喬麗麗卻不以為意的說道:「嗨,這有什麼啊,回去之後我去政府辦把這東西找出來補上不就是了?您讓政府辦主任蓋個章他能不蓋?我還以為什麼大事情呢,您這麼一驚一乍的。」
趙慎三一想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就笑笑說道:「呵呵,我也是猛然間想起這麼一檔子事兒了,這件事等下麗麗就去辦吧。」
說完之後,雖然心頭依舊不安,但趙慎三明白這件事自己還真就不宜親自出面了,否則的話政府那邊引起警覺可就麻煩了,就讓麗麗以她以前辦事留下遺漏為名出馬,估計只要劉涵宇不是已經察覺了這個漏洞,就必然能夠查漏補缺,彌補上這個疏忽。
除了這個隱患,還有什麼對方可以利用的呢?趙慎三的心已經因為上一個隱患而隱隱不安著,更加不希望還有什麼漏洞能夠再次引發不良後果了,就挖空心思的把自己定位在李富貴的角度上換位思考,終於又被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李富貴除承包神牛峽之外的第二個要求:那個五公里之內的房地產開發權。
目光一閃,趙慎三命令道:「小高,你把我先送到鳳泉縣溫泉鎮,然後你再送麗麗回縣裡吧,我今晚就住在溫泉了,明早讓方總送我上班,你們不用接我了。」
就這樣,趙慎三又做錯了一個決定——他不該給小高留出這麼一晚上的閒暇的。
但老天爺從不給人未卜先知的能力,就算是趙慎三也沒有。所以,他在不應該當著小高的面說出那個原本劉涵宇不留神的漏洞後,又錯上加錯的不該不留下小高陪他一起在溫泉等候。就算是連麗麗一起留下,晚一個晚上讓麗麗去辦那件事,也不至於弄得那麼被動了。
先說趙慎三急匆匆跑到溫泉鎮,方天傲卻又恰好風水癮犯了去幫人看塋地去了,他用十萬火急的姿態給這位爺發了十三道金牌般的電話,那個慢性子也還是天黑了才回來。而下午他也接到了麗麗的電話,說是那檔案好好地在政府辦檔案室存放著,只是政府辦的檔案員請假了不在家,說好了明天上班就能拿到,讓他放心。
這就足以說明截至目前,劉涵宇還沒有覺察到這個漏洞,趙慎三略微放下心來,就安心的去泡了泡澡,又去食堂吃了些晚飯,之後方天傲才回來了。
看到趙慎三正在老闆桌上像模像樣的坐著看檔案,看到他進來就怒目圓瞪的樣子,方天傲就賠笑說道:「嘿嘿嘿,我的趙總啊,您到底哪根筋不對了,突然間太上老君般的急招我回來?要知道我在三百公里外啊,我又沒長飛毛腿,怎麼能說回來就回來呢?說吧,啥事情?」
趙慎三不耐煩的說道:「行了吧,作為一個總經理,天天不務正業總去幹那些風水先生才幹的事情,你累不累呀?我要是沒事怎麼會等你大半天呢,你以為我閒啊?我告訴你,桐縣的神牛峽被人盯上了,而且還是市委書記的老朋友,現如今正逼著我跟你結束合同籤給他呢,我這次來就是趕緊跟你商議一下該怎麼辦呢,你可倒好,放著這邊幾千萬的生意不管,為那三千兩千的酬勞跑三百公里去給人家看塋地!」
方天傲一聽也愣了,轉瞬間就笑道:「這個黎書記也好玩,這不是拿著他自己的刀剜自己的肉嗎?難道給了那個人給他的分成比咱們高嗎?那也有個先來後到啊,咱們合同拿在手裡怕他個屁呀!」
趙慎三嘆息一聲說道:「唉,也是我當時覺得自己黨政一把抓,反正一個人說了算,當時的合同缺了一個政府的印章,你知道那個老闆是誰嗎?他除了是黎書記的朋友外,還有個身份是桐縣的現任縣長劉涵宇的老公李富貴,一旦劉涵宇知道了合同沒有加章,那還不馬上給作廢了啊?現在我也不管政府事務了,這邊的身份又不敢暴露,萬一真給作廢了咱們可就只能吃啞巴虧了啊!」
方天傲倒抽一口冷氣說道:「嘶……這倒真不敢掉以輕心的,你安排防禦措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