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不是別人,就是前些時才按照縣長劉涵宇的推薦換上的教育局長吳克涵,之前這個人是政府辦的副主任,不知道怎麼就讓劉縣長十分看重,一門心思的非要把他放到教育局長的位置上了。
趙慎三聽他囉裡囉嗦的說了這麼多,又是這麼一件普通的事情,而且教育系統的事情向來都是政府事務,這個人又是劉縣長的親信,今晚「守株待兔」這麼久等他這個縣委書記回來,難道就是說這麼一件事的嗎?
但現如今的趙慎三考慮事情已經不會單純的憑自己的感覺去處理了,在他看來,一切不合理的事情統統都是不尋常的,那麼就越是不合理越是應該慎重對待,所以他並沒有訓斥這個吳局長小題大做耽誤他睡覺,反而連剛剛的不耐煩都收了起來,和藹的說道:「蓋新校區是好事情啊,劉縣長同意了嗎?校址土地是哪裡來的?你們教育局買的嗎?」
吳克涵趕緊說道:「劉縣長知道的,土地是荒棄的河灘地,不是可耕地,也已經跟所在村洽談過購地意向了,只是現在買賣土地必須縣委批准,所以還沒有拿到手。到時候資金方面是教育局跟一高兩方面投資吧,當然,縣裡能夠補貼一部分更好。」
這就更不著調了,趙慎三卻微笑了問道:「哦?那麼吳局長今晚這麼晚等著我就是想讓我同意你們買地嗎?還是想讓我幫你找劉縣長說說給你們一些補貼?」
吳克涵卻沒有答話,居然鬼鬼祟祟的看了看門外,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大大的牛皮紙信封放在桌子上說道:「趙書記,前段時間調整我的事情……我知道領導照顧了我,但一直沒機會過來感謝您,今晚就過來跟您見見面,報報到,您放心,我永遠跟您保持一致。」
趙慎三猛然間笑了:「哈哈哈!吳局長,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啊?怎麼大半夜的來開我的玩笑呢?你能夠擔任教育局長,一來是你個人能力符合這個職位,二來是劉縣長一力推薦的結果,怎麼扯得上我對你的照顧呢?更何況我是縣委書記,你們所有的黨員幹部當然得跟我代表的黨委保持一致了,還用得著你鄭重其事的來宣誓效忠我?再有,這袋子裡是錢吧?你沒事幹送錢給我想幹嘛?表示你吳局長不差錢嗎?行了行了,我很累了,趕緊拿著你的東西回家去吧,有錢花不出去的話給你父母送去表表孝心也行,總比送給我打了水漂強。」
吳克涵訕訕的紅著臉說道:「看趙書記說的,我也是覺得您來縣裡這麼久了,我一直都沒來看過您,覺得……哪裡是別的什麼意思呢?其實我明白雖然劉縣長推薦了我,但如果您不同意的話,我這個局長也是當不上的。所以……趙書記您放心,我這個人嘴嚴得很,絕不會出去亂說的,您儘管放心……」
趙慎三實在忍耐不下去了,把臉一沉說道:「行了行了,你別東拉西扯了,如果還想好好地幹你的教育局長,就趕緊拿著你的東西回家去!對我來說不需要看望,只需要你把教育工作幹好就行,幹不好我就是收了你的東西一樣撤了你,幹好了不需要任何表示,明白了嗎?」
吳克涵這才看出趙慎三是真生氣了,趕緊站起來就要走,趙慎三看他依舊把檔案袋留在桌上,就氣不打一處來的拎起來扔到了門口,他才狼狽的撿起來匆匆離去了。
「蠢豬!」
趙慎三關上門氣咻咻低聲咒罵道。他還真沒想到以前的縣委辦副主任,現在的教育局長居然會如此豬頭,給領導送禮都送的這麼赤裸裸毫不講究,真不知道這樣的人幹起工作來會怎麼樣?更加不知道劉涵宇從哪一點看中這個人了?
第二天上班,趙慎三叫喬麗麗道:「麗麗,你問問看教育局是不是報上來的有一高建造新校區的報告?看送到哪個部門了,要來看看。」
喬麗麗笑道:「趙老闆未卜先知呀?怎麼知道有這份報告的?昨天馮書記才送來的,說是教育局要買地,讓您看看批准不批准的,這東西就在咱們屋裡,還需要去哪裡要?」
說著,小妮子就把一份報告遞給他了,趙慎三沒好氣的說道:「行了吧我還未卜先知呢,讓我先看看再說。」
這份報告倒也中規中矩,從一中的教育現狀到建造新校舍的必要性說的也十分翔實,本身應該是一個絕對可行的計劃,只是昨夜吳克涵神神經經的舉動讓趙慎三十分討厭,仔細看完了之後就發現問題了:「麗麗,你說這報告是馮書記送來的?他為什麼不先給劉縣長送去?教育工作政府不先把關就送來讓咱們批是想幹什麼啊?」
「馮書記說這原本就是從縣長辦公室轉到他那裡的,他看了就給咱們送來了。」
喬麗麗答道。
「亂彈琴!」
趙慎三火了:「現在政府辦事情都沒規矩了嗎?既然是從縣長辦公室批出來的,為什麼沒有劉縣長的處理意見?馮書記接到縣長辦公室的空白報告,也不問明白就糊里糊塗給咱們送來了?以後如果都不按程式的話還成何體統?發回去,我不看了!」
喬麗麗嚇了一跳,趕緊接過來給副書記馮子奇送回去了,沒多大會兒馮書記小跑著進來了說道:「趙書記,這報告劉縣長讓秘書給我送來的時候是說她本人對這個報告沒什麼意見,主要是土地購買的審批手續問題,因為我分管著城建跟土地,所以就讓我看了以後送呈您批示……我也大意了,就沒讓劉縣長秘書拿回去讓縣長先簽字……」
按理說馮書記是縣裡的老領導了,也是一個人人懼怕的主兒,可是不知道怎麼的,他就是對趙慎三有著一種莫名的敬畏,此刻就完全是一副做錯了事情的模樣解釋著。
趙慎三對老同志還是很尊重的,特別是這個馮書記,當初劉天地跟郭富朝鬧紛爭的時候,他就十分硬氣誰都不依附,更加在趙慎三遭到誣陷的時候替他作證,所以就笑著說道:「馮書記呀,我就知道你是又發揚了老好人的風格,可是你要明白並不是我吹毛求疵,這裡面有個關係的你知道嗎?」
「啊?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