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小劉開著車在醫院守著沒?」
趙慎三問「在啊,小劉就在門口,您要幹嘛?」
麗麗說道「讓他下去開啟汽車後備箱,把老鄉送我的梨拎上來。」
趙慎三更古怪的吩咐道。
麗麗莫名其妙的答應著去了,鄭焰紅也被他弄懵了問道:「三,你腦子不清楚了吧?你還在禁食的,這會子拿梨乾什麼?你打量我跟黎書記誰吃得下去?再說了你這樣轉移話題有意思嗎?我告訴你呀,這次沒得商量!」
說話間劉軍已經拎著那袋子梨上來了,進來侷促的放下就趕緊出去了。趙慎三卻看著黎遠航跟鄭焰紅,誠摯的說道:「黎書記,鄭市長,我趙慎三不是一個沽名釣譽的人,更加不是跟誰較勁。在桐縣工作也的確是意外不斷,但我卻並沒有覺得委屈,更沒有覺得付出的不值得,因為我最起碼得到了一樣東西,這東西也是值得我們每一個幹部付出一切精力去獲得的東西,那就是——民眾的認可跟愛戴。你們倆都是我很親近的人,當著你們,我不必標榜我自己的黨性跟人格,可是有一樣是真心實意感到驕傲的,那就是這東西我得到了!你們看,這一袋子梨,看上去不好看,可是卻是我轄區的普通農民覺得我趙慎三是值得他敬佩的領導,用心用意摘下來給我吃的。這份禮物我敢說有多少看似比我能幹、比我聰明的幹部都是得不到的,所以我覺得,這比送我十萬塊錢更讓我驕傲!」
黎遠航跟鄭焰紅都聽傻了,趙慎三已經有些激動了,眼圈紅紅的說道:「跟你們倆我可以坦誠,我們缺錢嗎?不缺吧?缺權嗎?我也不是沒機會擔任更重要的職務,那我圖什麼?我就圖的是認認真真的做點事情,體現一下我個人的價值。紅紅,以前我在市裡先是跟著你,後來跟著黎書記,啥時候都是在你們的光暈裡當寄生蟲,而現在我才是完全靠我自己的能力在工作,在幹屬於我的事業,求你們不要替我做主,就讓我有點成就好不好?」
聽到這裡,鄭焰紅剛剛的氣勢已經消退下來,有些黯然的坐下了,黎遠航更是心情複雜的看著趙慎三,認真的點了點頭。
趙慎三接著說道:「現如今我的計劃正在全面展開,如果見了成效一定對全縣的工作都是一個大的提高。而這次遭到暗算我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端倪,完全是有些想要利用政策跟公務之便達到某種私人目的的人嫌我堵了他們的路,想要拍死我呢!哼,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是不能離開讓他們稱心如意,否則的話我們的幹部被人一黑就逃走,誰還怕我們啊?我趙慎三就是不能讓那起子小人們得逞!」
鄭焰紅用一種嶄新的眼神看著丈夫,哪裡還敢說替他做主調走他啊?只是柔柔的嘆息一聲說道:「唉,你還真是頭倔驢啊!那你就算是幹工作也得趕緊把身體養好啊,聽我的,等這幾天的觀察期過去咱們就回省裡,剛好你養好身體了,公安局也就破案了,到時候你想展現你的價值隨你便,我不管了行吧?」
趙慎三的右手已經能抬起來了,他溫柔的撫摸了一下鄭焰紅的頭髮說道:「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去了省城又能怎樣?還不是一樣的待著等恢復?現在縣裡已經請最好的專家陪著我恢復了,豈不比省裡更加穩妥?傻瓜,我在縣裡好歹還是一把手,大家都把我當盤菜,去了省城誰認得我啊?大夫根本不管我的話,沒準還不如在縣裡好呢!」
鄭焰紅想了想,無奈的看著黎遠航說道:「黎書記,你看看你看看,我在家裡的地位算什麼?說什麼人家都不聽,你替我勸勸吧。」
黎遠航也是一個對工作很負責的領導,他聽著趙慎三這番話,心裡十分的感動,沒有回答鄭焰紅,卻站起來到桌子邊上拿起了一個梨。袋子裡被細心地小趙放了一把水果刀,他仔細的削了一個咬了一口才嘆息著說道:「小趙,這個梨真甜吶!我理解你的感受,如果農民能送我一袋子梨的話,我也會覺得比哪個央我替他上升一步的幹部送十萬塊值得驕傲的多,所以,我支援你。焰紅,你也吃一個吧,保證是跟你買的不一樣的味道。咱們這次都輸給小趙了,輸的就是他那種想要實實在在做點實事的決心。這次我不能幫你勸他了,反倒要勸勸你,既然做一個好妻子,就要支援他的志向,鼓勵他完成他的心願好嗎?」
鄭焰紅怔怔的站起來,真的也去削了一個梨吃了起來。趙慎三看著他們倆吃的香甜,依舊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孩子般得意的笑容。黎遠航跟鄭焰紅被他的神態逗得也都笑了起來,調走他或者是接他去省城的話終於不再提起了。
正在這個時候,劉涵宇突然間推開門進來了,她猛然間看到三個正在笑的人,臉上的神情十分複雜,欲言又止的就站住了。
而屋裡的三個人早就在劉涵宇一進門就看出了她神態的不正常,因為她一向紅撲撲、美麗的臉色居然跟趙慎三一樣的蒼白,而且雙眼紅腫面帶淚痕,看起來居然比鄭焰紅還像老公出了事了。
黎遠航關心則亂先開口問道:「涵宇同志,你怎麼了?是擔心趙書記才這個樣子的吧?他已經沒有危險了,在他養病期間工作上你多挑點擔子吧。」
誰知道劉涵宇被這幾句話說的反倒壓抑不住哭出了聲,捂著臉嗚嗚咽咽好不傷情。弄得鄭焰紅一肚子不開心,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想提醒她停止,可這個女人卻彷彿打定了主意要讓大家心裡不舒服一般越哭越痛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