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記,我並不是想要自爆其醜自暴自棄,這麼做就是為了點一點我們某些幹部們,日常工作敷衍了事,面對考核緊急造假,糊弄過去一年是一年。我的性格就不容許這種態度,揭透了下面就不得不認真起來了。關於我的問題,我想跟您不必要隱瞞了,當初大順昌的成立前前後後,從背景到進行過程到承包的始末您十分清楚,我也僅僅是一個介紹人罷了。那個檢舉人就是原鳳泉山風景區管理處的副處長,是一個渾渾噩噩拿著薪水不做事的混子,前些年就曾經挑頭煽動員工去省裡鬧訪,現在又跳出來做耗了。也不知道被他從哪裡得到了一張偽造的分紅轉賬單,拿出來如獲至寶的提供給了省委組織部考核我的同志們。幸虧省裡還沒有對這賬單的每一個收款人進行詳細調查,要不然不知道多少人最終被牽連進來呢。」
趙慎三說完,黎遠航的神情很古怪,有些譏諷,還有些嘲弄的說道:「小趙,你現在變得深沉了許多嘛。對我也開始雲山霧罩起來了,你不就想說這件事深查下去後果嚴重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埋怨我再次對你不公正,面對省裡的調查要求,沒有對你採取地方幹部保護措施嗎?剛才我為什麼說你跟涵宇同志幼稚呢,就是你們還是看不穿表象背後的現實,我越是保護你省裡對你查的越嚴,反倒是我對你越嚴,省裡對你才越信任的。」
「我不明白。」
趙慎三滿臉迷惘的看著黎遠航慢慢說道。
「你當然不明白了,你如果明白了就不會跟我打擂臺了。」
黎遠航說道:「鳳泉縣即將被直管,你又作為第一批被省裡直接考核提拔的幹部,可以說是出盡了風頭。但是,你可能沒有意識到出頭的椽子先爛這個道理對於你來講一樣不例外。正因為你風頭太勁,或許還有別的什麼原因,我即便猜到了也不能明告訴你的,引起了省裡某些大人物的忌憚,人家不願意你飛快躥紅以免引起更大的後患,就發動了這次針對你的檢舉陰謀,其意圖當然是想一舉拿下你。在這時,如果雲都市對你採取死保抵抗調查的反應,你想想看你的能量豈非更讓人瞠目?對你的進一步調查豈不是更厲害?我們市裡對你採取了聽任他們調查的態度,一來表明你的問題是市裡絕對信任查不出問題的。二來也顯示出你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就是提拔了也不會造成什麼了不得的影響。這樣一來,他們對你的注意力豈不就失去了興趣了嗎?據我所知,今天,最遲明天,恢復你提拔考核資格的訊息就會公開傳遞過來,到時候,你就不會恨我無情了。」
黎遠航解釋的原因雖然十分牽強,但趙慎三最感到詫異的倒是黎遠航為何已經知道了省裡的態度?難道他已經意識到了對自己窮追猛打的話他也難以逃脫池魚之災嗎?這也解釋不通呀,以黎書記的精明程度,一開始這件事就不該開始,更不該對他採取落井下石,最不該什麼事情都可以置自己於死地,卻偏偏拿大順昌這件可以把他黎書記也一把拉下地獄的超級大核彈開刀呀?
「……原來是這樣呀?」
趙慎三雖然還沒有分析透徹,卻已經做出滿臉的釋然趕緊難為情的說道:「我就知道您對我始終是懷著保護態度的。前些天也是事發突然,有些想不通是真的。您的推測是對的,剛才劉部長已經正式通知我了,他也是剛接到通知,說省裡委託市委組織部對我正式開展公開考核調查,讓我提供財產清單。看來取消對我的提拔考核這件事的確有了轉機了。黎書記,您知道這件事出現變化的原因嗎?我怎麼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呢?簡直是莫名其妙躺著也中槍,現在又莫名其妙貌似有了起死回生的跡象,詭異的不可思議。」
黎遠航說道:「這有什麼難猜測的?一定是省裡對你做出的取消提拔考核決定遭到了盧書記等人的抗議,綜合對你前期暗中調查沒有進展這個事實,省委組織部不得不改變措施罷了。就連你一直暗暗怨恨的我,又何嘗沒有通過我的渠道替你暗中做工作呀?你小子是標準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呀,這麼多人為你奔走,你還在那裡怨天怨地的想要自暴自棄。」
「……」
趙慎三無語極了,滿臉難堪。
「算了,你的事情應該沒什麼大的懸念了,你回去安心準備應付考核吧。」
黎遠航準備下逐客令了。
趙慎三說道:「黎書記,這次省管縣部分幹部會被提拔升格,我如果逃過這一劫順利過關的話,我會幫忙呼籲一下把涵宇同志的問題也給解決了。」
黎遠航擺擺手說道:「這是你們同僚之間的事情,你不用告訴我聽的。這幾天鳳泉有個別幹部來市裡反映你的問題,我怕在這個緊要關頭被他們找到省委的同志直接彙報壞了大事,已經決定換掉他們,給你和涵宇同志一個相對穩定的工作局面。希望你能體會市委對你們的信任跟苦心,好好跟涵宇同志配合好,把鳳泉的好成績保持到省裡順利直管,也不枉我對你們的一番栽培了。」
趙慎三感激的說道:「有您在我才不需要操心應對調查的,涵宇同志還以為我自暴自棄呢,怎麼知道我是有恃無恐呢?黎書記,那我回去了。」
看著趙慎三走了,黎遠航慢慢的靠在椅背上,好似打了一場仗一般疲累不堪的閉上了眼睛吁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