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心裡一震,好似最後的指望也坍塌了,看妖精般看著這個男人,轉瞬間就覺得這一定又是一個圈套。小曹是黎書記秘書,對黎書記來講何等的重要,黎書記怎麼會任由紀委扣起人來審問呢?他自認為想明白了,不屑的說道:「不懂您說的什麼,我要休息了,誰我也不想看。」
那人怪異的笑笑說道:「不看也由得你。只是要睡覺啊?不好意思,弟兄們白天睡多了,今晚恐怕睡不著。那麼李主任只好委屈委屈陪著我們了。」
李輝早就聽說過紀委查案不讓睡覺這一類傳聞,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落在他身上。還沒等李輝憤慨,那人已經叫進來另外兩個陌生人,讓他蹲在地上在他身邊架了一個小四方桌,桌子上放上一盞明亮的嚇人的白熾燈,燈光直直的射向李輝的眼睛。他們三個則一人坐了一把很高的凳子,在燈上又放了一把椅子隔開那刺眼的燈光,打起撲克牌來。只要李輝想躲閃一點不對著那燈,就會有人蠻橫的用手一推他的腦袋逼他繼續面對……
曙光終於來臨,神牛峽這個深山谷裡,太陽反倒出來的分外早些。當陽光投射到窗戶上時,那幾個人終於開恩關了大燈。一夜之間,李輝已經憔悴蒼老到十足十,完全浪費了年初去國外花幾十萬注射的***。也不知道他的鶯鶯蝶蝶此刻看到他,還會不會認出這個老頭子就是她們風流瀟灑的李主任。
李輝一夜一直被逼著蹲在那裡,每當他想坐在地上就會被迫繼續蹲著,後來他寧願跪著也蹲不下去了。那幾個人倒是沒反對,只是假惺惺說他們可沒逼他跪,他隨時可以起來繼續蹲著的。此刻,李輝終於蒙著幾個人開恩讓他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他彎腰看著一夜間已經青紫的膝蓋,扶著牆壁一瘸一拐的走近了窗戶。看著對面樓上一扇扇關閉著的窗戶,心裡想那人昨夜說的外甥也在這裡肯定是假的,否則他一說不見那人就罷休了。由此推斷,沒準外甥才是對方最大的忌憚,看來今天一定要想法子透出資訊去,只要親人知道了他的下落,就憑他曾幫黎書記做過那麼隱秘的事情,黎書記也絕不會就此放任紀委胡鬧羈押他的。
早餐送進來了,飯菜倒還好,山裡的紅薯稀飯,炒的白菜豆腐,雪白的大饅頭。可惜李輝被大燈照了一夜,這會子頭暈眼黑煩惡欲吐,哪裡吃得下?勉強喝下去兩口粥就放下碗站了起來。他腿腳依舊不靈便,彷彿對行動也有了一種近乎貪婪的奢望,不停地在屋裡扶著牆轉悠。
白天那幾個人沒了精神,一個個歪在屋裡睡著了,只要李輝不睡他們也不為難他,更加不審問,就任由他滿屋子轉悠。到了十點多鐘,白臉人睡醒了,善心大發的說道:「李主任,咱們到樓下轉轉吧,這會子太陽挺好。反正這深山溝子裡也沒外人。」
李輝頭昏腦脹的,也想下樓去呼吸新鮮空氣,就跟隨在這個人身後慢慢的下樓梯。一開始還需要扶著欄杆,走到下面的時候腿腳才聽使喚了。
白臉人跟另外一個男人一左一右陪著李輝慢慢的走到方天傲假作釣魚騙出穆仁義的水潭邊,站在水邊上看著被陽光映照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霎時,李輝幾乎有一種跳下去淹死,擺脫這一切屈辱的心情了。
「咦?他們怎麼也下來了?你趕緊給老宋打個電話,別讓他們過來,撞見了不好。」
白臉人突然很緊張的說道。
另外那人就趕緊掏出手機走到一邊去低聲打電話了。白臉人的叫聲當然驚動了李輝,他一回頭,卻看到外甥小曹身邊也有兩個陌生人陪同著,有個人拿著手機,顯然跟這個人在通話。幾個人正在昨夜白臉人指點的對面樓臺階前站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指指點點的。
李輝心裡一涼,萬沒想到那白臉人說的居然是真的,外甥也被關在這裡,這下子可沒指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