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市裡提出的責任分解,分包到戶的情況,更是一條條的反駁,說這種法子順風區早就實行了,按轄區讓礦區所在的鎮、街道辦事處劃分責任區,下派工作人員住礦清剿,但這些同志去兩天之後,要麼已經被這些礦主收買成了幫兇,要麼就被黑社會威脅嚇得不敢再去了,總之形同虛設。每天偷挖的情況還是屢禁不止,他們區都因此撤換了兩個鎮辦一把手了依舊不行。自從市裡下達死命令之後,現在他沒法子停止了好幾項工作,讓區直各單位都派出住礦人員日夜看守,才算是暫時性的阻止了偷挖行動,不過這法子民怨沸騰,開支巨大,長此以往必然無法維持。
有了王正山開頭,東新區的趙培亮跟湛西區的馮路明也不甘人後,一概訴苦叫屈,對這項工作都是畏之如虎,叫苦不迭。
鄭焰紅心裡暗笑這些封疆大吏都太滑頭,彙報的時候說得嚴重,出問題的時候責任就輕。治好了是個人能力非凡值得表揚,治的不好是原本就是爛攤子,縱然他們是神仙也迴天無力。這也是下面幹部對付市裡的硬任務時慣常使用的法子。
「行了行了。」
彙報完之後,鄭焰紅敲了敲桌子,微微皺著眉頭說道:「好嘛,都趕上訴苦會了嘛!看看你們這些個大戶,一個個困難一大堆。想幹嘛?想讓我這個市長替你們工作,還是讓孔市長替你們當書記呀?我告訴你們,你們這種法子在我面前統統不好使,因為,這都是我在當基層幹部的時候對付上面的任務時使用過的,蒙別人可以,蒙我不行!」
下面的幹部們都笑了,鄭焰紅也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正山同志,我問問你,你們順風區內多數都是國有大礦,因為跟小煤窯緊鄰,小礦藉助大礦的開採形勢進行違規偷採,昨天晚上我還聽礦產局的同志跟我打電話說你們順風三礦機器轟鳴的挖掘的好不興旺,你剛才說的工作人員晝夜看守杜絕了偷挖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順風三礦已經變到培亮同志轄區內去了嗎?」
王正山的臉一下子紅了一下,他已經是享受副地級的老區委書記了,平素在市領導面前倚老賣老的也不慎畏懼,此刻就自嘲的笑了說道:「得,吹一次牛皮還被鄭市長戳穿了。不過我們的確採取了很多措施,雖然徹底杜絕是言過其實了,但情況也好很多了。」
鄭焰紅也不為己甚,一曬說道:「我明白大家的心思,都是把問題儘可能說的嚴重些,出了問題才可以推脫責任嘛。但我可以告訴大家,這一次比不得以往,國家、省裡都給我們雲都下了死命令,我也只得把這枷鎖望你們頭上套了。那就是,無論誰的地盤內,決不允許出現安全問題。我明白你們給我打什麼馬虎眼呢,也都是家大業大需要養活的,這些小煤窯一年到頭給你們區裡、縣裡上繳的稅額估計夠得上你們全部幹部職工全年的吃喝拉撒了,乍然間杜絕了,這筆錢可就給掐斷了,估計你們都會很肉疼的吧?別說你們心疼,我這個管著財政一支筆的市長比你們更心疼!但大家要記住一個大前提,常言道‘大河不滿小河干’,我這條財政大河裡的水只要滿滿的,你們區縣財政的小河就不會幹。若是出了大問題,我這條大河干掉了,你們指望那點子額外收入夠做什麼用?幹工作要從長遠看,你們看看報紙,看看電視,s省的礦難處理了多少幹部。難道他們就不比你們能耐大嗎?為什麼因為連帶責任蹲了監獄?還不是對這項工作掉以輕心了,因小失大了嗎?所以,這次的任務是死任務,條件沒的講。等下都把目標責任書給我簽了,把軍令狀給我立了,出了問題別指望只有我跟孔市長我們倆大高個替你們頂著。天塌了,砸大家,誰也別指望逃出去。」
鄭市長這番話說出來,在座的一把手們都掂出了輕重,一個個面色慎重起來。趙慎三因為鳳泉境內有個馬店鄉,乃是跟汝豐縣毗鄰,汝豐縣也是著名產煤縣,這個馬店鄉就也成了礦區了。這個鄉的情況比較特殊,國有大礦屬於汝豐縣,每年汝豐縣給鳳泉縣交納一定份額的佔地開發分成。但小煤窯可就是馬店本土的老百姓佔地開採的,還是屬於鳳泉縣責任管轄之內。
聽完鄭市長的講話,趙慎三心裡就有了打算,心想回頭就跟汝豐縣的縣委書記溝通一下,看兩家聯手做出什麼可行性的舉措來,趕緊把這隱患給消除掉。若是孔市長單獨主持會議,到了此刻趙慎三一定會率先發言表態的,但鄭焰紅髮言過後他這個老公兼下屬若是先跳出來表決心,那種表演成分就比較明顯了,所以他悶頭不語。
「王書記,你是大戶,還是你先表態吧。」
孔市長看這些土地爺們都低頭不語,就開始點將了。
王正山苦笑著說道:「我堅決按市裡的要求工作吧,儘可能不出問題。」
鄭焰紅看他表態了,才說道:「有態度就好。市裡也不會讓你們一味的為難的,我跟孔市長已經商議出來一個可行性的計劃,若是實行好了,會從根本上杜絕咱們大家的心腹之患,不過現下還處於醞釀階段,就不先說給你們聽了。都把目標責任書籤了吧。簽完之後,三天之內,把你們的具體整改措施報告呈報上來,誰的報告敷衍塞責,我發內參全文刊登出你們的洋相,你們可別怪我這個市長刻薄。」
下面的一把手們都露出驚懼的神態,哪個敢不籤?一個個都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籤訂了目標責任書,然後熱切的討論著各自的具體情況以及可行性的整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