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博文從黎遠航開始講述就皺起了眉頭,到這個階段終於忍耐不住了,開口打斷了他的講述,淡淡的卻又是冷冽的說道。
「不,盧書記,我鼓了好久的勇氣才來找您坦白,求您給我這個機會好不好?」
黎遠航央求道。
「唉……」
盧博文重重的嘆息一聲說道:「遠航,你跟我說這些,無非是想說你後來體會到了這是個陷阱,對方是用這個機會拖你下水,讓你替他辦對不起我們的事情,你明白過來後懸崖勒馬,堅決拒絕了他,導致你調走的事情不成了,但是你覺得你有點虧對嗎?」
說到這裡,面對著黎遠航預設的眼神,盧博文閉上了眼彷彿在做什麼選擇,好久才慢慢睜開了,深深地看著黎遠航,緩緩的說道:「遠航,是不是覺得你最終為了維護我們並沒有真正被拖下水,但省裡卻因為你前期的行為對你有了成見,你覺得自己兩頭沒落著,心裡委屈才來找我傾訴的?其實呀,你對我還是打了埋伏的。」
「……呃,盧書記您?」
黎遠航滿臉的疑懼遲疑地問道。
「我盧博文有幸被你叫一聲老師,雖然自認為對你並沒有教導的恩德,但今天就厚著臉皮擔任一次老師吧。遠航,你是從教育系統出去的幹部,對於如何在高層中間尋求平衡點一定深有體會,但是我不得不說,前些時你的行為已經偏離了你一向把握得很穩的平衡點,急功近利的成了一個市儈之人了。」
盧博文淡淡的說道。
黎遠航最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他太瞭解盧博文的性格了,這個領導看似一泓水一般清淨無波,但內裡卻涇渭分明。若是不喜歡某個人,表面上或許還會更加親熱幾分,而能夠讓他拋開同僚的客套親熱,拉下臉來教導訓斥,才是獲得了他的認可心理,最起碼是覺得可以教育轉變過來,他才肯拉掉和善的面紗的,現在,就是這個最佳的坦誠相見時機了。
「老師,遠航知錯了,請您教導!」
黎遠航痛心疾首的說道。
「是是非非此刻我也不想提起了,單說說你考慮問題的角度問題。」
盧博文說道:「你剛才自己也說了,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幹部,你自己想想看,文彬書記跟整個省委對你的信任程度如何?你從教育廳到雲都擔任一把手,郝慶山同志跟你鬧騰,省委決然的把他拿了下去,給了你最大的自由空間去發揮你的能力。你剛才自己也說了,鄭焰紅跟你的搭檔是你最滿意的搭檔,在這種情況下,你有什麼想法不能直接跟省委提呢?何必放著陽關大道不走,卻去尋求虛無飄渺的、甚至是並不光彩的捷徑去走呢?一個黨培養起來的基層中堅力量,最需要的是什麼品質?是一顆一心為公的心!就算是個人能力達到了更上一層樓的檔次,也要光明正大的跟省委提,省委也不會看著你的成績不與肯定的。平心而論,你去雲都這幾年,的確把工作乾的有聲有色,跟鄭焰紅的配合也是歷屆黨政班子最和睦的,雲都現今的水平幾乎可以跟武平市並列第三了,這都是無法抹殺的成績。但是,一個人單純有工作能力還遠遠不夠,還需要有能與之匹配的道德品質,遠航,我說話也許刻薄了點,你覺得你德能雙馨了嗎?」
「不不不,老師您點評的對,我的確達不到……」
黎遠航滿臉通紅的連連搖頭道。
「罷了罷了,難聽話我也不說了,總不能被你叫了幾聲老師,我就真的毫無顧忌的申飭你了。按理說,你我都是市委書記,就算我是常委也無非是比你多了一層責任跟壓力罷了,並沒有資格這麼狠的批評你。可是遠航啊,我剛剛說這些話想要告訴你的意思相信你都能體會。人嘛,都不是聖人,誰沒有面對誘惑迷失自己的時候?能及時體會到了,扭轉回來了,就是最大的成功。至於造成的影響,相信時間最能淡化一切,你又是這麼的聰明,該如何促進這種淡化,現今做的不就挺好嗎?慢慢來吧,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一定能夠重新找回丟失的自信的。」
盧博文並不想說的過深,點到為止就收住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