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奕博也趕緊想走,鄭焰紅卻說道:「小付,你如果不困就坐一下吧,給我簡單說說河康集團的事情。」
付奕博閃動著眼波思考了好一陣子,鄭焰紅也不催他,知道他需要作出很艱難的權衡。終於,這小夥子開口了,說出的話卻讓鄭焰紅更加不可思議了:「鄭書記,我今晚把底牌都告訴您,是不想您有了我這個秘書還處於耳目不靈的狀態下。但是,我說的情況僅僅作為您對這件事大致的瞭解,其實,是一個秘書不該告訴您的,更不希望對您以後做出處理決定造成先入為主的影響。因為……這件事用常理來推測、來處理好像都是行不通的。」
「說說看。」
鄭焰紅淡淡的說道。
「這件事前後始末,沒有任何奧秘可言,無非是市裡挪用了這筆錢拖著不還,現在形成差價無法賠付。」
付奕博說道:「但是,這件事卻是導致前任佟書記跟鄒市長撕破臉的直接原因,也就成了一件非常非常敏感的事件。現在佟書記被掛在省委組織部等待分配,本身就等於是被鄒市長鬥敗了,所以接下來恐怕佟書記會很認真的盯著您對這件事是如何處理的,一旦處理不慎,我想……他不會坐視不理的。還有,您知道為什麼市裡敢於把這麼大虧空的任務強壓給河西,準確的說是強壓給林芳兵書記嗎?那是因為,河康實業的老總林啟貴是林書記的親生父親。而購地款被挪用後,咱們政府大樓以及河府莊園還有政府辦旗下的河柳園整修擴建工程,全部都是河康實業承建的,其中的糾葛有多深,連我都無法揣測。」
付奕博看來是個很知趣的年輕人,不帶絲毫個人情感的說完這些石破天驚般的話,穩穩當當站起來說道:「鄭書記,雖然這件事聽起來被林書記說的好似要出人命,其實也真的不急於這一晚上。您剛剛的三點處理意見真是精闢極了,真不敢相信您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的指示。您讓林書記通知林董事長稍安勿躁,那今晚豈不是平安無事了嗎?您很累了還是早點休息吧,否則明天您會精神不濟的。」
鄭焰紅擺擺手讓付奕博走了,她又躺回床上,卻被這一團團迷霧般的事情所困擾,短短一天時間,河陽呈現在她面前的竟似撲朔迷離的迷宮,這可真是大大超出了她對困難的預期,輾轉反側的好久才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鄭焰紅被丈夫趙慎三給她定的六點鐘手機鬧鈴驚醒,起床穿了一套運動裝下樓。服務員已經給她準備好了早餐,她簡單吃了拉開門,就看到付奕博拎著一個大袋子,身穿運動服已經站在門口了,奇怪的問道:「小付,現在才六點半點,你過來這麼早幹嘛?」
付奕博笑道:「昨天晚上我看到服務員小紅跟小燕給您收拾東西,裡面有運動衣,我怕您晨練不熟悉環境,又怕您想去桃園看桃子找不到路,就過來給您當嚮導呢。」
鄭焰紅就笑了:「既然這樣,我問你,一個小時夠咱們跑到桃林摘桃子嗎?」
「往返都綽綽有餘,咱們這就走嗎?」
鄭焰紅其實並沒有晨練的習慣,她帶運動衣也只是覺得工作之餘穿了溜彎舒服,此刻將錯就錯,率先出門。付奕博趕緊陪著她,兩人也不是跑步,比散步的速度快一點出了大莊園,沿著清靜的街道出發了。
大莊園的位置原本就很清雅,處於鬧中取靜的絕佳位置,距離陽河也就十分鐘路程,一路上都是垂柳依依的林蔭道,寬寬的鵝卵石鋪成的人行道上很多三三兩兩晨練的人,五分鐘就看到遠處一片開得氤氳綺麗的桃花林在一派白牆紅頂的圍牆中若隱若現,映襯著側邊那條碧波清幽的寬闊河面,委實是美的很。
「這就是那片地了吧?誰弄得圍牆?」
鄭焰紅問道。
「對,這就是那片地。」
付奕博一邊回答一邊用手指著附近的環境說道:「您看鄭書記,隨著南水北調工程之後,陽河的治理也很有成效,現在這裡的位置可算是全河陽的地王了,整整兩百多畝啊!若是現在出售,別說五千多萬了,二三億都有人搶!這圍牆是當初買下這塊地之後,河康集團自己圍的。您看這邊跟桃林擋住的西側,這兩邊各有一個城中村李莊、王莊,各有大約一千戶居民,六千左右人口,因為地處市內,外來務工人員喜歡在這裡租房住,這些原住居民平常的收入大都來自自建房租賃,家家戶戶都是整棟的小樓,拆遷賠付工作量也很艱鉅的。」
「小付,當初截留河康的購地款,是佟書記作出的決定,還是鄒市長?當時河康實業為什麼沒有提出抗議?還有政府大樓跟兩辦招待所的改擴建工程,是以什麼樣的形式交給河康實業來承建的?公開招標了嗎?」
鄭焰紅一連串的問道。
付奕博滿臉的欽佩,沒想到新書記居然句句都問到了點子上,他就老老實實回答道:「截留款子是鄒市長為了趕緊開展搶險救災力主截留的,至於河康為什麼沒抗議不清楚。後來把工程交給河康沒有任何招標活動,說給就給了,內情不清楚。不過……前段時間市裡有傳言,說是佟書記正是因為私下把這工程給了河康被查實才調離的……」
鄭焰紅沒有再問什麼,兩人慢慢的走近了圍牆的大門,看到門上寫著:「大棚鮮桃,現吃現摘。」
的招牌,她興致盎然的說道:「這個季節我說怎麼有桃呢,原來是大棚栽培呀?現在還早,咱們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