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寧菊花癱軟在地板上,這一次可比不得第一次被趙慎三推開時那種**放浪的媚態,而是一種如喪考妣般的落拓,支支吾吾的盯著自己的腳指甲蓋,到底也沒說出一句囫圇話。
趙慎三沒有繼續嚇她,緊盯著她的身子,卻不是在藉機欣賞她的媚惑,而是從她緊張到微微顫抖的肩膀,跟她那抓住地毯骨節發白的手指上,仔細觀察她的反應,從而分析她即將說出來的話有幾分可信度。趙慎三看得出來她正經受著非常的恐懼,他明白僅僅是牢獄之災尚不足以構成這女人如此強烈的恐懼感,她在怕的,絕非單純來自他一個人的威壓,那麼,她在怕誰?
朱長山嗎?有可能,朱長山對敵人的手段趙慎三是領略過的,想當初朱長山明明知道鄭焰紅是他的妹妹,尚且聯合馬慧敏精心佈下了那麼鬼神莫測之局,若不是鄭焰紅算準了他難以放棄那打不斷的親情,最終很可能就被他給害的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對親妹妹尚且如此陰狠,何況一個小小的棋子寧菊花呢?一旦發現這枚棋子已經背叛,肯定毫不猶豫予以清除。
不,朱長山隱藏那麼深,外表給人的是一個豪氣干雲,義氣通天的及時雨宋江形象,寧菊花在朱長山心裡無非就是一個工具,哪裡會把自己的真面目洩露給她呢?聽她提到朱長山的表情,就明白她對朱長山的理解僅限於一個上司或者是老闆。
那麼,她怕的是誰?雷震天?也有可能,以前沒見到過雷震天,趙慎三已經覺得這個人十分可怕了,這次在江州面對面之後,他更對雷震天那種能大能小,能軟能硬,思維縝密,能讓部下對他忠心耿耿的諸般表現暗暗驚歎,寧菊花之前作出輕藐雷震天的態度,又豈知她不是受了雷震天指示故意為之呢?
但是,雷震天就算再可怕,來雲都的時間不長,寧菊花作為朱長山派去的「內奸」就算是勾搭上了,情分除外,對她形成的威懾度肯定也不會太大,現在人都走了,鞭長莫及的,寧菊花也不是沒見識過大人物,怕他則甚?
難道,還有另外的人物跟這女人有關聯?寧菊花雖然是一介小女子,但她閱人無數,對男人的秉性脾胃拿捏得爐火純青,能夠在看到趙慎三之後就精準的猜測出他的脾氣,對症下藥把他騙的滴溜溜轉,一般的男人自然構不成讓她嚇到魂不附體的威脅,那會是誰呢?
在趙慎三默默地猜度之間,寧菊花好生糾結了一陣子,終於艱難的說道:「是……是朱老大,朱老大跟市裡的肖書記聯手,想搞一筆大買賣……他們商議趁招商引資的機會,把雷震天拉進來,以江州銘刻集團的金字招牌,一定能夠換取市裡的許可……」
短短幾句話,趙慎三已經驚呆了!雖然他逼迫寧菊花說,但寧菊花一問三不知,也絕對比不上此刻開口招了帶給他的震撼猛烈!他的初衷僅僅想從寧菊花嘴裡知道朱長山是不是那個引他入籠的「獵手」哪裡想到這樣一個花瓶樣的女人能夠深入到這個天大的騙局中呢?可是,這一個個字偏生就從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腳色嘴裡吐了出來,說的又是局外人根本編造不出來的內情,怎不讓他大吃一驚呢?
「他們一起找來了趙培亮書記,三人商議之後肖書記就出馬去了江州,帶回了雷震天。果然,這個專案得到了市裡的認可,接下來就發生的這件事情您都知道的……趙書記,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寧菊花說道。
「寧菊花,你說的這些是你聽誰說的,還是你參與了?」
趙慎三壓住震撼開口問道。
「我參與了。」
「你參與了?你是以什麼身份參與的?他們商談也罷,肖冠佳去江州也罷,你都在場?」
「是的,我都在場。」
寧菊花語不驚人死不休般的說道:「第一次他們商議,朱老大叫上我,是想讓我陪肖書記的,但肖書記不喜歡我,朱老大也沒讓我走,讓我給他們端茶送水了,談話也沒避我。跟趙培亮書記商談的時候又叫上我,是因為我跟趙書記原本就有情分,幾次談話的地點都在朱老大礦區山莊裡,除了我,別人服侍他們吃喝也不放心,就又讓我去了。雷震天來了之後,帶來了一個半洋鬼子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就有關係,肖書記喜歡的不得了,我就奉命搭上了雷震天……」
寧菊花說道。
「這麼說來,朱老大信任你的很了?那他們合作的具體計劃你還知道多少?」
趙慎三問道。
「我僅僅知道這大概的事情,細節肯定不知道,只是聽說肖書記也並不是唯一一個拿大頭的官員,雷震天還一直抱怨替他人做嫁衣裳,忙活半天肉都被狗官吃了,他倒成了喝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