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止鬧訪一項要「歸功」于田秘書長,之後工業園專案屢次被鄒天賜阻撓,鄭焰紅秘密的準備情況也都是通過田秘書長傳遞過去的。這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事情,對事不對人的吳紅旗副書記雖然起初對鄭焰紅的工作態度持不同意見,倒也是不屑做的,非但如此,吳紅旗還在察覺到田振申跟鄒天賜的行為後,好幾次都很隱含的規勸、提醒過鄭焰紅,這正是吳、田兩人之間的根本不同。
經過長時間的考察,鄭焰紅終於認清了田振申的真面目,還巧妙地讓這個「間諜」在無意中做了「反間諜」誘使鄒天賜誤以為她把玉文化專案確定在老工業園舊址,導致在環評時讓鄒天賜大大的出了一次醜,鄭焰紅還故意在之後的好幾次公開場合高調錶揚田振申,說有了這位大總管,她這個市委書記才當的高枕無憂,弄得鄒天賜更心裡彆扭,認為田振申已經被鄭焰紅收服,對他也不大交心底了。
自那之後,田振申看鄒天賜已經不信任他了,而鄭焰紅眼看看以絕對優勢站穩了腳跟,也萌生了倒戈的念頭,誰知道鄭焰紅在公開場合多次表揚他,單獨兩個人的時候從不給他面子,還不動聲色的把原本該他安排的事務都分給了幾個副秘書長,雖然是以騰開他的精力專門負責工業園專案的名義,但他自己知道有魏剛在,工程那邊他別說插手了,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
這些也都罷了,總之,他一個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的身份級別擺在那裡,在外人眼裡依舊是高高在上威風八面,可最要命、也最讓田振申惶恐不安的訊息從鄒天賜那裡傳了出來,那是一個絕對要命的訊息!
就今晚,鄒天賜在田振申跑到8號樓套近乎的時候,用十分幸災樂禍的口吻告訴他:「老田,你是不是最近惹的鄭大老闆不高興了?怎麼人家去省裡要人接替你呢?沒道理呀,你不是跟她時刻保持一致的嗎,怎麼會這麼對你?卸磨殺驢也斷不至於對你下刀啊?哦……我明白了,想必是鄭書記替你找到了更好的位置,以報答你對她的一番忠心耿耿呢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要恭喜你了,鄭老闆的後臺多硬實,她要是獎賞你的報效之恩,一定會讓你扶正的,老田,能不能告訴我去哪裡當市長呀?讓我也替你高興高興。」
聽著鄒天賜揶揄的話,田振申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他趕緊詢問清楚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意識到這不是鄒天賜在開玩笑挖苦他之後,立刻慌了手腳。
市委辦秘書長,是何等重要的一個位置呀,按理說田振申應該十分滿足、十分跟鄭焰紅保持一致才行,為何從一開始就跟一把手鬧分裂呢?這就是一個大前提所限——鄭焰紅對於河陽上一屆政府來講,絕對屬於一個意外。
之所以說鄭焰紅是一個意外,是因為,上一屆班子在鄒天賜聯手吳紅旗、田振申乃至姚廷貴,利用佟國傑的性格弱點成功擠走佟國傑之後,留下的那個大坑是準備把人家自己的蘿蔔放進去的。當時這幫人之所以不遺餘力的幫助鄒天賜,一來是因為佟國傑有些剛愎自用,行事不善於變通,也不喜歡聽下屬意見,認準了對錯就一意孤行,就算是秉著善念做事,這些人也滿肚子不自在,故而,才願意擠走他的。二來正是奔著佟國傑留下的坑兒來的。
換言之,佟國傑走了之後,他留下的位置以及順延後的位置都已經被這幫勝利了的人瓜分停當了,他們的算盤是這樣的——鄒天賜接任市委書記,吳紅旗接任市長,田振申接任副書記,姚廷貴擔任市委辦秘書長……以此類推。
可惜,一切的如意算盤均因為首要的大坑被從天而降的鄭焰紅佔滿,導致以此類推的可能性連根斷絕!如果是壓根就沒有希望也就罷了,這些人可是上躥下跳的活動的差不多了呀,鄒天賜從省裡回來,都言之鑿鑿的說省委組織部已經擬定檔案了就是這麼定的,結果卻盼來了一場空歡喜,一切五彩的夢幻都被鄭焰紅這個「異數」給盡數破滅。
這些人因希望而失望,因失望而怨恨,因怨恨而作對,也在情理之中,但隨著鄭焰紅能力的逐漸展露,原本就為人正直,跟佟國傑僅僅是政見不一的吳紅旗第一個動搖了,緊接著姚廷貴也不肯出面了,而怨懟最深的田振申又被鄭焰紅用離間計導致鄒天賜的疏遠,最終,鄭焰紅用要喬遠征過來接替他給了他最終的打擊。
田振申不服啊,他覺得他比竇娥還要冤!好端端板上釘釘的副書記被這女人打消了也就罷了,好不該現如今他接受了事實,已經願意跟鄭焰紅保持一致了,她卻又給他玩了這麼一招背後出刀子,讓他連防備的機會都不曾有就險些死去。
從鄒天賜的8號樓出來,田振申在院子裡簡直是欲哭無淚,他感受著暮夏燻人欲醉的微風,卻恨不得仰天大呼,讓老天為他降下一場六月雪!在花壇上坐了好久,他還是覺得這件事並非不能挽回,以他對鄭焰紅這位大老闆的理解,鄭書記行事十分光明正大,在用人上更是不壞私心,量才使用不問立場,否則魏剛明明是政府那邊的人,她不是也毫不懷疑的就讓魏剛負責工業園專案了嗎?只要他能夠坦誠的跟鄭焰紅表明立場,表示日後他情願為她鞍馬墜蹬,忠心耿耿,鄭焰紅一定會對他冰釋前嫌,收回要人的計劃的。
誰知懷著一腔**辣的心思到了7號樓,田振申卻吃了閉門羹,這讓他的心徹底涼透了,覺得鄭焰紅已經不給他留任何的餘地了。因此,在聽到林媚為了讓發走他而說的真話後,居然又萌生了一個新的計劃……
鄭焰紅當然是不知道發生在田秘書長心裡的這一切的,她當晚心煩意亂的等到十點多鐘,喬麗麗又打來電話,說趙慎三打了點滴已經睡著了,燒也退了讓她放心,她才鬆了口氣睡下了。